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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担心我
    他的一句话,让杜妍妍刚刚平復下去的心绪,再次翻涌起来。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不是我叫陈管家去拿了那块玉佩,你可能已经……”
    “那不一样。”叶云打断了她。
    他的反应很平淡,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她隔绝在外。这种感觉,比责备更让她难受。
    “有什么不一样?”杜妍妍的倔强涌了上来,“那个姓高的妖道要害你,难道我就该眼睁睁看著吗?我不懂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我不能看著你死!”
    她的话语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激动。
    叶云沉默地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昏迷中那片混沌的黑暗。
    高道玄的手指搭上他脉搏的瞬间,一股阴寒至极的邪力就如毒蛇般钻了进来。那不是试探,而是精准的引导。这傢伙对邪煞之气的了解,远超叶云的预估。他想做的,不是窃取,而是引爆。
    引爆他叶天玄用性命镇压在体內的那座火山。
    那一刻,掛在胸前的玉简骤然爆发出温润的光华,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將那股邪力死死挡在外面。这玉简是他师父留下的三件宝物之一,专门用来镇压他体內反噬的阴煞。
    然而,高道玄的手段更为阴险。
    他的邪力一击不成,立刻化作千万条细丝,不再强攻,而是像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地渗透、撩拨。他试图唤醒叶云体內沉睡的凶兽。
    昏沉中,叶云的本能意志被彻底激发。
    他仿佛看到一片金色的光海自神魂深处亮起,那是他横压当世的根基,是他逆天修行的道果。金光与邪力在他的经脉之外,隔著玉简的屏障,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廝杀。
    金光要守护,邪力要毁灭,而玉简的力量,则在疯狂地维繫著脆弱的平衡。
    这是一场只能贏不能输的战爭。
    一旦玉简的防线被撕开一丝裂缝,让內外两种力量碰撞在一起,其结果,就是一场足以將这栋別墅夷为平地的恐怖爆炸。
    “叶先生?”陈琳在一旁轻声提醒,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惧,“您……您没事吧?”
    叶云回过神。
    他没有理会陈琳,只是对杜妍妍说:“你把玉佩拿来,很好。但你不该衝过去。”
    “我……”杜妍妍语塞。
    “你以为他是在攻击我?”叶云反问。
    “难道不是吗?”
    “他是在『勾引』我。”叶云的用词让杜妍妍和陈琳都愣住了。
    他没有再解释下去,有些事,她们不需要懂,懂了反而更危险。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衝过来,只会让他更高兴。”
    杜妍妍的脸白了。
    她不是傻瓜,她从叶云的话里,品出了一丝更深层的恐怖。她以为的见义勇为,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加速死亡的契机。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的累赘?”她攥紧了手,指甲掐进了掌心,这句话几乎是咬著牙问出来的。
    长久以来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女,是杜家的掌舵人,可是在今晚,她发现自己除了尖叫和拖后腿,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快要窒息。
    “小姐,您別这么说。”陈琳急忙上前扶住她,“叶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是在担心您。”
    “担心我?”杜妍妍自嘲地重复了一遍,“他是在怪我差点害死他!”
    “够了。”
    叶云的声音不大,却让激动的杜妍妍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化不开的疲惫。
    “我没有怪你。”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著什么,“我只是在告诉你,下一次,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似乎这场对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走向那个被废掉修为,瘫软如烂泥的高道玄。
    高道玄满脸死灰,身体还在因为修为的流逝而不住地抽搐。他看著叶云走近,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你废了我……”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你好狠……”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仁慈。”叶云的脚停在他面前,“而是因为,让你活著,比杀了你更有用。”
    他侧头,看向墙角里抖成一团的三爷公。
    “你,过来。”
    三爷公连滚带爬地挪了过来,跪在叶云脚下,头都不敢抬。“叶……叶先生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都是这个妖道逼我的!”
    “把他带走。”叶云命令道,“找个地方关起来,我要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个字不漏地吐出来。”
    一个敢覬覦他性命的邪修,背后不可能没有人。
    “是!是!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三爷公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边,叶云才重新望向杜妍妍。
    女孩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尚未恢復。她看著他,像是看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刚才那份对话里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杀予夺的冷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对他的所有认知,可能都是错的。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落魄的世家子弟,更不是什么需要她同情的弱者。他是一头蛰伏的猛兽,今晚,只是稍稍露出了一点爪牙。
    而自己,却傻乎乎地想要去保护一头猛兽。
    “对不起。”杜妍妍低下了头,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我……我错了。”
    叶云没有回应她的道歉。
    他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步的距离。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再放下。
    他的指尖很乾净,带著一丝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將一缕被冷汗沾湿的乱发,拨到了她的耳后。
    “別怕。”
    他说。
    这个简单的动作,和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和安慰都更有力量。
    杜妍妍的身体僵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他指尖接触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全身。刚才所有的委屈、后怕、不甘,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脸。
    “陈管家。”叶云的手收了回去,转向一旁同样不知所措的女管家。
    “在,叶先生。”
    “报警吧。”叶云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就说家里进了贼,人已经被我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