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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潜之地
    大秦,沛县。
    “樊噲,你又输了。”
    “咄!狗娘养的!”
    一阵喧闹和狗吠自屋外传来,震得陈普头疼欲裂。
    樊噲?这不是大汉开国重臣么?我幻听了?
    陈普睁开眼,身处陌生农家內,正疑惑发生了什么,猛然间一股意识涌入脑海。
    “我竟然成我祖宗了?”
    这具身体主人名为陈麒,乃是陈普两千年前的血缘祖宗。
    自己並非夺舍,而是可以连结祖宗感官,必要时掌控身体做出行为,甚至可以通过血缘继续影响下一代。
    嘶……这不就是祖宗模擬器么?
    作为国內211的歷史系毕业生,陈普一直以来就对世家歷史感兴趣。
    他曾研究过,除了曲阜孔氏、龙虎山张氏、江南钱氏等少数几个世家尚有传承外,其余几乎淹没在歷史长河中。
    原因便是华夏古代王朝三百年交替,改朝换代之时,没有世家能一直做出正確的选择,谁能保证自己永远是从龙之臣。
    但,现在不一样了,陈普可以凭著这『祖宗模擬器』,在上下两千年的歷史长河中打造出不朽的世家大族。
    只要世家的影响力持续影响到近代,那么后代子孙的自己不就直接摇身一变財富自由?
    “没想到老祖宗投胎技术这么好,直接生在了大汉创业基地。”
    记忆里,陈麒生於沛县,父母早亡,以编竹筐为生,而立之年尚未成家,跟刘邦是光著屁股长大的髮小,与樊噲、夏侯婴、卢綰等人更是熟得能穿一条裤子。
    这些人可是未来的大汉开国班子,自己既然成了陈麒,又跟他们这么熟,这不就是天赐的机会吗?
    “这一代我顺势而为,帮助高祖夺取天下,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世家乃世代传承,陈麒这一世,正是打下政治基础的大好机会。
    陈普打定主意,推门而出。
    院中,老槐树枝繁叶茂,浓荫下围坐著七八个精壮汉子,个个赤著胳膊露著腱子肉,在看著远处两狗吠斗。
    “四十八岁看狗打架,五十四岁问鼎天下。”
    陈普只一眼便在人群中认出了坐在c位的刘邦,个头拔高,脊樑挺直,举手投足间带著几分市井痞气,往树墩上就那么一坐,瞬间就被眾人簇拥在中间。
    “大汉魅魔,果然名不虚传。”
    需知一县之才,可夺天下,这沛县可谓人才济济,刘邦能压得这群人才服服帖帖,那人格魅力必然是顶尖。
    刘邦见陈麒兀立原地,神色有异,遂起身近前,温言问道:“麒何事来迟?莫非身体抱恙?”
    温热手掌拍落肩头,让陈普心中一暖,回过神来答道:“不碍事,昨晚睡得迟了。”
    “我让樊噲剁两斤狗肉给你补补阳气,夜中也好安睡。”刘邦摇手招来个黑脸络腮鬍汉子,“你那黄狗今番斗输待宰,分肉时多取二斤送与陈麒,算我头上。”
    樊噲闻陈麒之名,瞋目道:“莫不是这廝给黄老汉下了药?”
    所谓黄老汉,就是樊噲养的大狗。
    陈普摆手急辩:“绝无此事。”
    樊噲怒道:“昨夜狗便拴在你家院外,不是你作祟,黄老汉今日怎会如此颓废?”
    “你听我说……”
    陈普正欲辩解,樊噲已攥拳击来。
    好快的拳!
    拳风呼面,陈普闪躲之下,条件反射就抡拳还击。
    嘶!陈麒这小子,什么时候胆量这么大?
    樊噲没料想陈麒换了性子敢还手,大意之下面颊吃了一拳。
    “俺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噲怒目而起,脱了衣服就要扑上前去。
    呼……好在祖宗身体强健,要是以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本体,绝无可能与樊噲这等壮士交手。
    “你凭白污我,欺人太甚。”
    陈普深知今日在场人多,打输吃痛事小,被刘邦看轻事大。
    更何况樊噲这等武夫性情刚烈如火,与后世张飞相似,两者敬重的是都是好汉,自己今日怂了,以后就不可能在他再抬起头来。
    “要打就打,来!”
    陈普一声回应,摆好架势。
    在场眾人瞬间斗狗也不看了,目光转移到二人斗殴上。
    “都住手!”
    刘邦一声叱喝,挡在中间,接住二人拳头:“樊噲,你动手在先,做的本就不对。陈麒乃我等兄弟,你若信他所言,便收起拳脚;若不信,今日便打死他,之后也莫再认我这个大哥。”
    “季哥,俺错了!”
    樊噲闻言,脸颊涨红。
    相交十数载,陈麒为人朴实,自己无半分实证,何苦平白猜忌。
    况且刘邦话都说到这里了,自己就算再楞头也得给大哥面子。
    他对著陈普拱手致歉:“陈麒兄弟,是俺莽撞了。”
    陈普举起一碗,敬到樊噲跟前,“自家兄弟,误会而已,刚才伤了你,这一碗当我赔罪了!”
    “该打,你的的好呀。”
    樊噲大笑,拍桌举碗,“以前都不知道你会拳脚,以后可多切磋!这碗俺先干了!”
    两碗相击,一饮而尽。
    小风波一过,眾人復又把酒吃肉,谈狗论勇,酣畅快活。
    正喧闹间,远处马蹄声疾,伴著高声呼喝:“刘季何在?县衙有差遣!”
    刘邦把骨头一扔,扬声嬉笑道:“刘季在此!”
    两匹黑马应声奔至近前,皂衣差役展开手中竹简,朗声道:“泗水亭长刘季听令!县太爷有諭,命你不日押送本乡三百壮丁赴驪山服徭役,不得延误!”
    “诺。”
    刘邦起身接了竹简,脸上笑意瞬时敛尽。
    差役见他接下,又叮嘱了句“莫误了时辰”,便打马离去。
    “又征徭役?这朝廷是不让百姓活了!”
    “季哥,此去驪山九死一生,莫说徭役,便是差役也万万去不得啊!”
    “县太爷这狗贼,为何偏派这等催命差事?分明是刁难我等!”
    “我明日驾车送粮草往县衙,顺带问问萧大人意思,看他能否与县令通融换个差事。”
    ……
    院內诸人议论纷纷,刘邦负手而立,默然不语,似在深思。
    樊噲上前,以肘轻撞刘邦臂膀,神秘兮兮低声道:“季哥,莫非……”
    “你也有计?”刘邦眼前一亮,暗道这粗莽匹夫竟也有开窍之时。
    樊噲附耳道:“县太爷亦好寡妇之道?你与曹氏之事被他知道了!?”
    “滚滚滚!”刘邦抬手挥斥樊噲,“莫要在此添乱!”
    良久,刘邦抬眼,目光落在陈麒身上:“陈麒,你心思活络,此事你如何看?”
    终於,等到这一刻……
    陈普清楚,刘邦素来知晓他有些点子,此番必当问计於他。
    押送徭役正是刘邦起兵之导火索,此乃天赐从龙之良机,绝不可失。
    方才缄口不言,正是要待眾人各抒己见,卢綰主张避祸、夏侯婴迂迴、樊噲硬刚,都是匹夫应对之策,解不开这局。
    他要待最后再献良言,显露出深思熟虑之態,方能一锤定音。
    陈普不语,蹲身拾起一根枯枝,於泥地上往復划动。
    眾人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他,见其这般模样,纷纷催促:“陈麒,莫要卖关子,快说来听听!”
    刘邦却凝目注视地上痕跡,忽而诧异道:“你在绘图?”
    陈麒应道:“正是。”
    眾人闻言,皆俯身审视,但见泥地之上,路径纵横交错,中央圈一点,题“沛县”二字,笔画虽简方位儼然。
    夏侯婴、卢綰心下惊疑不定:
    “陈麒素日目不识丁,何来绘图写字之能?莫非我等平日唯知饮酒斗狗、酣嬉度日,他暗中发奋,读书习字,不与人言?”
    “且绘图之术,需通晓地理、略识兵阵,麒这般举重若轻,信手画成,明显所习不止孔孟圣贤书,更有韜略之学。”
    嘖……此人如此勤勉隱忍,其胸中所图,究竟为何?!
    “麒,大隱隱於市也。”
    刘邦亦是对这兄弟刮目相看,嘴上不说,却是频频点头。
    陈普朗声道:“这趟驪山差,必须接下。”
    其声沉凝清朗,满院皆屏息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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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麒者,沛丰人也。家素贫,然性聪敏,文武具备。
    与高祖居同里,少相善,常与樊噲、夏侯婴之辈聚饮於市,酣嬉笑谈,若市井浪客,人多不知其志。
    麒暗怀向学之心,每夜罢饮归舍,虽家无长物,唯有残烛一盏,仍披衣夜读,未尝稍怠。
    高祖素察其异,知其志高远有谋略,故深倚之,每有疑难,必召而问计,谓左右曰:“麒不露锋芒,內蕴丘壑,真大隱之才也。”
    及秦二世征徭役,高祖受命押徒赴驪山,眾皆惶惧,或提避祸,或议虚与,莫衷一是。
    麒独默然立旁,静观眾议,不发一语。待诸人语竭,方进言曰:
    “此驪山之役,必受之。”
    ——《汉书?陈麒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