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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汴河泛滥,呼延领罚
    “俺刚刚从东水门那边过来,直娘贼,那里淹得实在厉害,汴河泛滥,连带蔡河,將外城东南一带淹了一大片。”
    一名商人匆匆走了进来,下身泥浆衣裤拖曳,散发一阵淡淡的腥臭味,像是拉了一裤子而来,他一进来,就直骂娘。
    “你才知道?”有人戏謔。
    “俺要知道,还至於涉水吗,肯定绕道而行,都搞到俺车軲轆都陷泥里了,要不是货急,俺才懒得赶这一趟,也不愿来此腌臢了你们。”那名商人如是说罢,便即对角落里的另一名商人拱手,“东家,货到了。”
    话头一起,这欧阳澈悲悯摇头:“大雨第二天,俺就冒雨过去那边看了一眼,汴京城东南那一块,汴河蔡河洪水夹击,是真的淹了一大片,多户民房被洪水衝垮,流民四起。但是啊……”
    欧阳澈忽然抬头看向身配短棍的杨沂中,嗤笑道:“汴京城里的禁军,竟然忙著在这里吃点心。”
    杨沂中抬头凌厉地对上欧阳澈的双目。
    欧阳澈颇感不自在,低眉抿了一口煎茶。
    “已经有人上书諫言了,这几日应是会有所处理。”张浚隨即说道。
    “还这几日才可?俺且敢冒雨视察,都水监那边却不敢了?然后还拖拖拉拉搞到现在,要真为百姓著想,別说雨停了才处理,便是冒著大雨,也要有所施为。”欧阳澈如是道。
    说罢,欧阳澈又起身。
    刘子羽忙问:“你且顾著说话,早点都没吃一些,你是要去作甚?”
    欧阳澈嗤笑:“你家里出事了,你吃得下,坐得下吗?反正俺是坐不下,吃不下,且去那边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
    说罢,便是率先出去。
    “哎,哎,哎,这早点上来了,”刘子羽忙喊,发现张浚也起身,“你又作甚?”
    张浚拱手道:“同去!”
    说罢,便也走了。
    刘子羽傻眼了:“你不是说將要调山南府士曹参军,想请俺们吃一顿吗?”
    张浚已经走了出去。
    刘子羽呆愣片刻,將桌上摆著的早点全扫到怀里,然后急急喊来茶博士:“付帐,没上的不用上了。”
    付帐罢,刘子羽跑出了茶坊。
    这时,蔡修临窗而望,忽然发现花想容跑到街上寻找著什么。
    小姑娘慌慌张张的样子,蔡修临窗招了招手。
    花想容跑了上来,蔡修食指搭在唇边,示意花想容不要乱喊人。
    花想容会意,侍立在蔡修身边,在耳边私语道:“駙马爷,早上只带杨护卫出门,又不事先通传,殿下知道,派駙马別院的所有人找你呢。”
    蔡修乾咳几声,吃了一些后,命茶坊里的人打包,然后回府。
    素兰已经候在门外。
    蔡修冲她招了招手。
    素兰只是淡淡地看向蔡修,微微福了一礼,看来也是不喜的。
    而此时的杨沂中,冷汗直冒。
    虽然这名帝姬的贴身近侍平日不动怒气,但她的端庄得体的言行谈吐总能无形给整个駙马別院以巨大压力。
    素兰缓缓道:“駙马爷乃千金之躯,皇亲贵胄,怎可仅带一名护卫便隨意出门。駙马爷可能不知,最近汴河泛滥,流民剧增,最易滋生贼匪盗寇,駙马爷若有差池,可能会害了担心你的人,也会害了无辜的下人。”
    说话间,素兰瞥了蔡駙马身后的杨沂中和花想容一眼。
    杨沂中和花想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般,低头不敢相望。
    蔡修摆手一笑,说道:“本駙马没事便好,你们多虑了,只是外头晨跑一阵,並无大碍,休要胡乱怪罪。”
    素兰深吸一口气:“殿下是担心你的,特地把帝姬府的护卫也派出去一部分,为了不上报给官家,殿下和大管家周旋中。”
    蔡修苦笑:“太过小题大做了,以后本駙马天天晨跑,你们岂不是天天提心弔胆的?”
    见蔡修无所谓的样子,李素兰跺了跺脚,有些急了:“駙马爷,你好歹带多几个,万一遇什么事,还能有一人跑回来说与俺们听,俺们或许还能帮上忙,可仅杨护卫一人,怎可这般。”
    蔡修思忖片刻,认真点头:“有道理,那这次算俺疏忽了。”
    蔡修拱了拱手。
    素兰微微一愕,然后舒了一口气:“好吧,没事就好,望駙马爷到殿下那里请个安。”
    这时,呼延通像头牛一样远远跑了过来,看到蔡修是大喜失色:“駙马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后虎目一瞪杨沂中:“杨沂中这鸟人贪功自大,考虑不周,一人独守駙马爷,小的恳请素兰姐让帝姬殿下杖责杨沂中这廝十下。”
    杨沂中瞪向呼延通。
    李素兰看这呼延通竟隱隱有些兴奋的模样,不禁皱眉:“呼延护卫,那你为何不考虑周到?”
    呼延通旋即道:“小的愿与杨护卫同责。”
    杨沂中见状,赶紧请罪:“小人有过,愿领罚。”
    须臾片刻。
    駙马別院,两条长条凳子上,呼延通和杨沂中各自趴在上边挨板子。
    呼延通被打了,竟咧嘴看向旁边的杨沂中,每打一板子,就“嗷”的一声,然后哈哈地冲杨沂中怪笑,那兴奋模样,护卫们都怀疑他得了奖赏而不是惩罚。
    而杨沂中,把头歪到一边,懒得去理这傻子。
    可心里还是不爽的,打小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受罪被打,但现在就是抿著嘴,忍著痛。
    因为杨沂中知道,若自己怒了,或者喊痛了,这呼延傻子恐怕会更乐呵。
    蔡修看向李素兰,笑道:“这事应该可以过去了吧。”
    李素兰福了一礼:“奴婢希望駙马爷莫要怪罪,殿下本来也没想罚駙马爷的两名护卫都头,只是既然呼延护卫提出,觉得打打也是好的。”
    蔡修看向呼延通,亦是一阵无语。
    可心里又有点欣慰,毕竟这小子竟然会耍这些古怪手段,看来算不得笨。
    但手段並不高明,竟然把自己都搭进去。
    这时,李素兰道:“因为汴河泛滥成灾,殿下向官家提出过去賑济,下午就过去,希望駙马爷也一併同往。”
    蔡修微讶,而后讚许道:“也真不愧是茂德帝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