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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山东战事
    大明山东,天启元年深秋,霜风凛冽。
    距皇帝颁布平定白莲教叛乱的圣旨已二十有三日。天武军总兵霍烈奉旨后,即刻率领三万精锐自临清州、清河一线兵分三路南下。
    中路主力沿运河疾进,左右两翼如铁钳般合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东昌府。
    铁骑过处,旌旗蔽日,战鼓震天,大军所向披靡,特別是按照陛下特旨,朝廷只严惩首恶,对胁从百姓则网开一面,全部遣送辽东编入民屯,实边戍守,既示天恩浩荡,亦固边疆防务,白莲教眾以及胁迫的百姓更是望风而降。
    隨行的锦衣卫緹骑们则是手持密册,按图索驥,对屈身事贼、勾结白莲教的当地士绅进行彻查严办,当眾审判,绝不姑息。
    一时间,山东东昌府和兗州府的豪门大户、地方士绅,除了寥寥数家得以保全,几乎被连根拔起,只留下难以计数的田產宅院。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士绅大族,如今却是左右为难,陷入绝境:白莲教来时要以“替天行道,为百姓报仇”之名取他们性命,夺他们家財;
    好不容易盼来朝廷大军,本以为能重拾往日威风,谁知朝廷同样要他们的命——罪名是欺压百姓导致白莲教坐大,甚至勾结贼寇、意图谋反。这真是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死路一条!
    而紧隨大军之后行动的,是由都察院与户部官员徵调各地胥吏与基层官员组成的清丈队伍,他们立刻组织人手丈量田亩、釐清地界、登记造册,將查没的逆產及无主荒地收归国有,並重新划分,分发予当地无地少地的百姓,安抚民心。
    与此同时,登莱水师在总兵沈有容指挥下自济南、青州一线西进;南直隶总兵崔旭东则扼守要道,彻底切断白莲教南窜之路。短短十余日,朝廷大军已对山东叛军形成合围之势。
    然而在沈有容这等沙场老將眼中,此番平叛著实透著诡异。与其说是征战,不如比之为一场精心安排的军事演习。
    官军一路几乎未遇像样抵抗,每逢兵临城下,锦衣卫必能策反城中守將。这些归顺的將领不仅献城归降,更协助官军整编了近七万白莲教眾,整个过程更像是一种既定的身份洗白过程。
    相比之下,某些负隅顽抗的士绅武装,其抵抗意志反倒比白莲教还要顽强。
    这日,曲阜城外秋阳高照,两路大军终於会师。作为白莲教占领的最后一处重镇,这座古城笼罩在诡异的寧静中。
    山东总兵沈有容策马立於阵前,望向远处缓缓行来的天武军旗號,心中充满好奇。
    他早闻陛下亲军中有天枢、天威、天策、天武四支劲旅,前三者已在北疆立下不世战功,却不知这天武军究竟如何。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但见一队精骑疾驰而来,当先一將身形魁梧,玄甲红袍,在秋日映照下熠熠生辉。
    来將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如刀削,目似寒星,腰间佩刀隨著骏马奔驰而有节奏地轻响,正是天武军总兵霍烈。
    沈有容不禁暗暗讚嘆:好一员虎將!再看其身后亲兵,个个盔明甲亮,队列严整,行动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再想想自己麾下规模惊人的水师战舰、那些训练有素的水师將士。
    老將军心中暗嘆:天命在我大明,在陛下啊!
    “霍將军,”沈有容翻身下马,执礼甚恭,“末將山东副总兵沈有容,奉旨清剿白莲叛贼,特来听候调遣。”
    霍烈连忙下马,快步上前扶起老將军:“老將军请起!陛下常在我们面前盛讚將军之功。昔年將军在闽海大破倭寇,后又镇守登莱,整飭海防,使千里海疆得以安寧。大明有將军这等忠勇之臣,实乃社稷之幸!”
    沈有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陛下天恩,老臣感激不尽。这些年来,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倒是將军年少有为,统领天武这等劲旅,实在令老夫钦佩。”
    “老將军过谦了。”霍烈含笑道,“登莱水师在您麾下操练得法,战力非凡。这次进军如此顺利,也多亏了水师配合。”
    二人寒暄片刻,相谈甚欢。霍烈对老將军颇为敬重,而沈有容也对这位年轻將领的谦逊有礼颇有好感。
    隨后,沈有容隨霍烈来到天武军中军大帐。但见大帐內陈设简洁,正中悬掛著山东地形图,四周摆放著推演沙盘,处处透著军旅气息。
    亲兵奉上茶水后,沈有容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將军,这一路走来,末將总觉得此番战事颇有些诡异。十数万白莲教眾,短短十几天便土崩瓦解,各地守將纷纷倒戈。说句实话,老夫平生还未打过这样的仗,心里竟有些不安。“
    其实沈有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锦衣卫在白莲教中有如此多的密探,那为什么要纵容白莲教坐大,甚至连曲阜孔家都被白莲教占领....
    霍烈微微一笑,给老將军斟了杯茶:“老將军宽心,白莲教人数虽眾,不过是些乌合之眾,你我加起来,近六万精锐压境,再加上陛下开恩,只诛首恶,这白莲教也不是傻子,余者自然是要找条出路!”
    说到此处,霍烈微微一顿,语气微沉:“当然,白莲教之事其中另有隱情,但是我等身为军人,只需服从军令,陛下剑锋所指...”
    沈从容听了霍烈的话,再想想自己一路以来的所见所闻,他也不是傻子,当即想到陛下可能是在借白莲教之首整顿山东,甚至那个为天下士子景仰的曲阜孔家,当即也不再多言。
    “將军所言甚至,末將听命从事。”
    “那这曲阜城...该如何处置?”沈有容试探著问,“毕竟是圣人故里,若是动用火炮...”
    “还是按照老规矩,”霍烈从容不迫,“派人传信,然后让人准备好口粮,准备接受城池和俘虏即可,这些人可都是上好的青壮,辽东那边和远东都督府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不可滥杀!”
    “接受俘虏?”沈有容不禁愕然,“將军,这可是白莲教最后的大本营,城內至少还有数万教眾。那些头目如今困兽犹斗,被团团围住,岂会乖乖投降?”
    霍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將军放心,他们会的。”
    看著霍烈成竹在胸的神情,沈有容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毕竟霍烈才是此次平叛的总指挥,若真有不降的,再强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