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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世修降表衍圣公
    隱龙卫,独立於锦衣卫、督察院等明面情报监察体系之外,人员皆是从系统训练的锦衣卫和精锐部队中百里挑一,忠诚毋庸置疑,专司暗处护卫与执行特殊使命,是朱由校手中藏於鞘中的利刃。
    他们与许显纯统领的明面锦衣卫、以及逐渐安插到关键位置的系统文官们,构成一明一暗、相辅相成的帝王耳目与利刃,將朝堂內外、地方上下的动静,尽数纳入掌控。。
    朱由校看著跪地的玄壹,冷声吩咐:“传令下去,命锦衣卫与礼部、督察院的系统文官,暗中彻查此次选秀所有参选女子的家世背景、人际关係,尤其是其家族与朝中各方势力的勾连。
    朕不希望这场选秀,变成某些人玩弄阴谋的舞台。给朕把那些不乾净的手都给朕查出来,若有谁敢伸爪子,不论涉及何人,先剁了再说。”
    “诺!”玄壹应声乾脆,毫无拖沓。
    “另外,”朱由校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山东那边,布局已久,如今情形如何了?”
    玄壹抬起头,虽然面容大部分隱在暗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有神。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却自然带著一股冰冷的质感,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稟陛下,山东局势,已糜烂至极。自万历四十六年始,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载道。然朝廷为辽事加征『辽餉』,山东负担尤重,各级官吏更以此为由,层层盘剥,税赋之外,勒索无度,民怨早已沸腾。”
    “地方官员多与士绅豪强勾结,贪腐成风,视民如草芥。寻常百姓,辛苦劳作一年,所获不及餬口,若遇灾年,卖儿鬻女、弃尸沟壑者不绝於路,可谓无立锥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而山东积弊之深,首推曲阜孔家。孔家世受国恩,然当代衍圣公孔胤植,仗圣人后裔之名,行兼併之实。其家占田何止百万,横跨兗州、东昌数府,僮僕数以万计,府库之丰恐不下藩王。更纵容族人、家奴,倚势凌弱,强占民田,逼债夺產,无恶不作。
    地方官员或畏其清议声望,或自身不洁,皆退避三舍,曲意逢迎。致使曲阜几成孔家私土,国法不行,孔氏家法反高於国法!
    山东百姓,上受天灾,下遭官贪,中间更有此等『圣人子孙』敲骨吸髓,苦孔家久矣,甚於苦旱蝗。”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莲教分支『闻香教』,在教主徐鸿儒及其骨干王好贤、周尧德等人的煽动下,借『弥勒降世』、『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均平贫富』等妄言邪说,在绝望的百姓中迅速蔓延,信眾日增,势力膨胀极快。按其內部层级,『传头』、『会主』已遍布鲁西、鲁南数十州县。
    朱由校听著,眼神越来越冷。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对那句“世修降表衍圣公”可是记忆犹新。
    纵观歷史长河,每逢王朝更迭、神州易主之际,哪次少了曲阜孔家及时递上的劝进表文?从宋至元,从元至明,从明到清,他们总能以惊人的“效率”和“智慧”,迅速找到新的“天命所归”,將文脉象徵变成了家族特权的护身符,以此延续家族的显赫与特权。
    这份“与时俱进”的“生存哲学”,看似精明,实则毫无气节,令人作呕。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孔门恩荣,延绵千年,早已变质。
    如今的衍圣公府,不仅不再是文脉象徵,反而成了依附在大明肌体上最大的寄生虫之一,他们垄断田產、勾结官吏、漠视国法,成了阻碍新政推行、压榨百姓的拦路石。
    他想起后世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为开启民智、打破千年思想枷锁而兴起的“打倒孔家店”浪潮。
    那种全盘否定的激进方式,固然有其时代局限性与偏颇之处,但也从侧面深刻地反映了,这尊被歷代统治者精心塑造、並被既得利益集团利用的偶像及其所代表的保守体系,对社会的前进曾造成过多大的阻滯。
    如今,他身在这个时代,拥有绝对的权力和超前的眼光,自然不能再容许这个毒瘤继续存在下去。
    “我们的人,到位情况如何?”朱由校压下翻涌的思绪,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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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陛下先前密旨,”玄壹的声音透出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峻,“我等已將精心挑选的数百名锦衣卫暗探,以及近千名系统训练、带有齐鲁沿海背景的『海盗』精锐,陆续安插入闻香教中。
    这些人,无论是身手、胆识、组织能力,还是那股天然的悍勇之气,远非寻常受灾农民或普通教眾可比。他们凭藉『本事』迅速崛起,如今已实际控制了闻香教中八成以上的『会主』之位,以及超过一半的『传头』。
    徐鸿儒虽仍为教主,然其號令,多数已需经我等人手方能通达,能否出总坛,已在两可之间。眼下之闻香教,其刃虽看似指向官府豪强,其柄,实则已牢牢握於陛下手中。”
    其实也不怪徐鸿儒,谁能想到那些自由散漫、野性难驯、掠夺凶悍的海盗,会是大明官府的人。
    “很好。”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隨即眉头微蹙,当初,他本来是想利用歷史上发生在山东的闻香教起义,安插人手,控制这次起事,彻彻底底的將整个山东的土豪恶绅、以及毒瘤衍圣公孔家彻底的清理一遍。
    然而,现在想来,若只是假借闻香教之手,將孔家物理上抹去,虽则痛快,却未免可惜。孔家恶行累累,岂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湮灭?这不足以警醒世人,更不足以將这尊偽神彻底从天下士民心中打落。”
    他踱步至窗边,望著紫禁城沉沉的暮色,一个新的、更为彻底的方案在脑中成型。
    “计划要变一变,”朱由校转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吩咐下去,待朕回京之后,闻香教於六月六日起事,起事时要打出『诛孔孽、清君侧』之类的旗號!不仅要抢钱粮,更要『查抄罪证』!
    让我们的人,引导乱民,首先攻破孔府档房、库房,將其歷年强占田地的契书、放高利贷的帐册、与地方官员往来勾结的信件,特別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家规族法,全部给我翻出来,公之於眾!”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圣人府邸』內里是何等藏污纳垢,是如何把曲阜变成国中之国!要让那些迷信『衍圣公』的读书人看看,他们崇拜的,不过是个鱼肉乡里的恶霸!”
    朱由校的声音带著决绝,“届时朕再派兵『平叛』,一面安抚百姓,彻查山东各地地主恶绅的田產分还百姓,將无地之民移往辽东,充实辽东屯田;一面要以此为契机,將孔家罪证昭告天下!顺势整顿孔府,清理族產,彻底取消衍圣公的特权。同时,改革天下学规,將文化话语权彻底收归朝廷!”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的“消灭”,而是彻底的“清算”——既要摧毁孔家,更要借这次机会,完成一场对千年“圣人光环”的公开审判,为后续的新政推行、思想革新,扫清最大的障碍。
    玄壹听得心头一震,隨即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调整部署,確保闻香教按陛下之意行事!”
    “去吧。”朱由校挥挥手,看著玄壹再次隱入角落。
    他独立殿中,目光深邃,山东这盘棋,他要的不仅是一个崭新的山东,更要夺回思想的权柄。这场风雨,必將震动天下,但他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