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点了点头,虽然他恨明安,但此刻也只能联手突围。
“科尔沁的勇士们!不想死的就跟我冲!衝出明军的包围,回草原!”奥巴双目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
抱著最后的侥倖心理,他挥舞著弯刀,率先驱动疲惫的战马,向明军阵线发起了绝望的衝锋。
明安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深知若被困死在此地,万事皆休,也咬牙率部跟上。他们企图凭藉骑兵的衝击力,在明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冲啊!”蒙古骑兵们在绝境中爆发出一丝血性,纷纷举起弯刀,跟著奥巴和明安向著明军包围圈衝去。
“將军,蒙古人开始衝锋了。”身边的副將匯报导。
“列阵!进攻!”他声音不高,令旗挥动,训练有素的明军骑兵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两翼的胸甲骑兵缓缓拔出手中的转轮手銃,中排的骑兵端起了已填装完毕的三眼銃,整个军阵开始慢慢加速,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当蒙古骑兵衝到五十步时,两翼胸甲骑兵统领高声下令。
“砰砰砰——!”
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火銃射击声响起,浓密的硝烟瞬间瀰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科尔沁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於耳。
在短时间的火力投入上胸甲骑兵有著非常强悍统治力,建奴的两蓝旗就曾在他们手中吃过大亏,更別说这些已经溃败过一次的科尔沁骑兵了。
冲在最前面的奥巴和明安身边的亲兵瞬间倒下一片,战马受惊,疯狂地乱蹦乱跳。
奥巴的肩膀被一颗铅弹击中,剧痛让他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咬著牙,继续挥舞著弯刀喊道:“冲!快衝!明军的火器快用完了!”
可他错了。胸甲骑兵打完一轮手銃,迅速换另一柄,第二轮火力紧接著袭来。
蒙古骑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平原。不少人开始退缩,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却被后面的人推著继续往前冲。
銃声未息,明军前排的三千营骑兵已经到了眼前,他们挥舞著长刀,长矛,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过来。
这些经歷过萨尔滸血战的老兵,战术动作嫻熟,配合默契,眼神中充满了对自身武力和帝国力量的绝对自信。
“杀!”明军骑兵高声吶喊,长刀挥舞,蒙古骑兵的皮甲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一名三千营骑兵挥舞著长枪,刺穿了一名蒙古兵的胸膛,扔下长枪,拔出长刀,又砍倒了旁边一人。
胸甲骑兵也冲了上来,用手銃近距离射击,再用长刀补刀,配合默契无比。
与之相比,科尔沁骑兵的衝击显得杂乱无章,更像是一群骑马的牧民在凭血勇乱冲。
奥巴和明安组织的突围攻势,很快就被明军坚固的阵线和凶猛的反击打得粉碎,两人身边的亲兵不断落马,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真正给明军造成一些麻烦的,反而是那些陷入绝境的小部落骑兵。他们知道,自己是部落最后的希望,如果冲不出去,家人和部落都会沦为別人的战利品。
这种源於草原生存法则的绝望,激发了他们最后的凶性。一些人狂吼著,不顾生死地撞向明军阵线,甚至有人落马后仍用短刀搏斗,试图用生命为同伴打开一丝缝隙。
“为了部落!为了孩子!”一名浑身是血的小部落勇士,在砍翻一名明军后,被数支长矛同时刺穿,仍兀自怒吼不止。
这种局部的、绝望的挣扎虽然悲壮,但在明军绝对的实力和严整的战术面前,终究是徒劳的。
曹文詔从容调度,各部明军进退有据,如同熟练的猎人收网一般,一步步压缩著科尔沁联军的生存空间。
火銃不断地进行覆盖射击,骑兵小队反覆进行穿插分割,將试图集结的蒙古人再次打散。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草原上人喊马嘶,血流成河。明军骑兵纵横驰骋,刀光闪烁间,不断有科尔沁骑兵坠马身亡。
奥巴看著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冲不出去了,明安也被明军缠住,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几名明军骑兵看他穿著不凡,衝到他面前,长枪直指他的胸口,厉声喝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奥巴看著眼前的长枪,又看了看周围倒下的族人,终於无力地放下了弯刀。明安也在挣扎了片刻后,被明军俘虏。
隨著两位首领的投降,剩下的蒙古骑兵也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將这片修罗场染得愈发惨烈。战场上尸骸堆积,无主的战马在硝烟中悲鸣,浓重的血腥气混杂著火药味,令人窒息。
这场血战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近四千名科尔沁骑兵沦为俘虏。他们大多带伤,被麻绳串联在一起,目光呆滯地望著这片曾经梦想劫掠的土地—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囚笼甚至葬身之地。
就算偶有小股溃兵侥倖逃脱,也会被周边明军边堡的守军截获。这些常年戍边的將士渴望军功已久,面对大队敌军或许力有未逮,但追剿残敌却绝不会手软。
曹文詔翻身下马,战靴踏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这位身经百战的將领身形挺拔如松,甲冑上溅满血污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锐气。
他走到被缚的奥巴和明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个败军之將。
奥巴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嘶声问道:“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建奴呢?他们不是说明军主力在萨尔滸与他们决战吗?”
曹文詔嘴角扬起一抹冷峻的弧度,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建奴?”
他右手按在佩刀上,“我大明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在萨尔滸已將努尔哈赤十万大军尽数歼灭!努尔哈赤及其子孙,此刻皆已成阶下囚!”
他向前迈进一步,甲叶鏗鏘作响:“我大明天兵正挥师北上,光復奴儿干都司疆土。尔等被建奴当作弃子犹不自知,竟还做著趁火打劫的美梦,岂不可笑至极!”
“什么?”奥巴和明安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崩溃。建奴十万大军被歼灭?努尔哈赤被俘?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们脸色瞬间惨白,两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重复:“完了……科尔沁……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