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秘境开启仅剩三天时,田牧就收到了宗门的传音。
催促所有报名参加“猩红禁域”的弟子立刻前往宗门大殿集合。
当他驾驭追风舟赶到位於枢机群岛天枢岛的宗门大殿时,发现殿內已然聚集了不少人。
宽阔的大殿一时间显得有些嘈杂。
一些互相熟识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眼神却不时瞥向周围的其他同门。
千湖宗身为元婴大宗,练气期弟子数量过万,分散在广袤的群岛各处,田牧自然认不全在场的大多数人。
但他的目光很快便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大殿一侧,站著一位身著素白道袍、气质看起来温润平和的年轻男子。
此人正是与自己一样出身三大坊市的何瑞。
只不过在经歷过升仙大会的一些小插曲后,田牧不认为他还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此刻,他正与身旁一位女子言谈甚欢,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那女子身著一袭简约却不失韵致的竹青色长裙,腰间束著一条同色丝絛,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她面容姣好,眉眼间带著一股清纯与嫵媚交织的气质。
正是当年在擂台赛上被田牧亲手击败的“青木阎罗”——柳青丝。
“这二人……不知何时竟勾搭在了一起,而且看样子貌似关係匪浅啊。”
田牧心中微动。
看来进入宗门后,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和圈子。
而在大殿另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则孤零零地立著一位女子。
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冰魄丝织就的长裙,通体素白,裙摆和袖口处有细微的冰晶纹路,散发著丝丝寒意。
这女修身姿挺拔,容顏绝美却覆著一层寒霜,气质孤高清冷,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样子。
此人正是凌霜。
她周围倒是围了不少弟子,多是年轻男修,或远或近地站著,目光时不时瞟向她。
显然是被其独特而冰冷的气质所吸引,却又无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凌霜也来了么……看来这次参加猩红禁域的弟子,整体实力应该都不容小覷。”
田牧心中思量,目光迅速扫过大殿中的人群。
粗略感知之下,殿內弟子的气息波动基本都稳定在练气九层,只有极少数是练气八层。
而田牧,便是这“极少数”之一。
他早已运转敛息术,將自身练气十层半步筑基的真实修为,偽装成了练气八层。
毕竟,他三年前入门时登记的修为是练气七层,以他“五行偽灵根”的“糟糕资质”。
三年时间能突破到练气八层,在旁人看来已属不易,甚至可能还夸他够努力。
若是修为毫无寸进,反而更惹人怀疑。
何瑞与柳青丝原本谈笑风生,但田牧一踏入大殿,他们的目光便立刻被吸引过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两人看向田牧的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忌惮与警惕,甚至下意识地拉开了些许距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也难怪,三年前升仙大会擂台赛上,田牧以黑马之姿,硬生生夺走了魁首之位,更被陆青霄长老当场收为亲传。
这一幕,何瑞与柳青丝都是亲眼目睹,印象极为深刻。
尤其是柳青丝,当年便是败在田牧手下,此刻再见,没好气地白了田牧一眼,红唇微撇。
那神情,仿佛田牧是抢了她的筑基丹一般。
倒是远处的凌霜,感应到田牧的目光,只是微微侧首,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冰山模样,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至於当年擂台赛上的其他几位,如谢云流、南宫炎、血狼等,田牧並未在殿中见到。
他心中猜测,谢云流和南宫炎或许出身修仙家族,资源丰厚,无需冒险进入猩红禁域搏命,安心在宗门潜修即可。
而像血狼那种狠厉好战的性格,十有八九是选择报名前往前线,在更直接的血火廝杀中磨礪自身、换取战功了。
田牧继续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殿內的其他弟子,这一看,心中更是泛起一丝异样。
人群中,竟然还有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看起来起码有六七十岁的练气老者,他们的气息虽然也是练气九层,但明显带著沉沉暮气。
另一边,竟也有面庞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娃娃,修为在练气八层,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
“这些人……去参加猩红禁域,所为何意?”
田牧暗自皱眉。那老者寿元將尽,进去搏一把机缘尚可理解。
但那十几岁的少年,天赋理应不错,为何也来趟这浑水?
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自猩红禁域被发现以来,越国五大宗门经过协商,早已定下规矩:
每次开启,每个宗门进入的弟子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人。
田牧暗自清点了一下殿內人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人。
这就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人越多,平均每个人能搜寻到的灵药份额就越少。
僧多粥少,竞爭和衝突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大。
“唉……”
田牧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只能祈祷这些人里,没有那种天赋异稟、战力远超同阶的『妖孽』存在了。”
若是有几个像当年的谢云流那样,掌握著能跨境杀敌的强悍秘术或法宝,那在秘境中的变数就更大了。
即便是田牧,也会感到头疼不已。
毕竟,猩红禁域里可没有擂台规则限制,什么手段都可能使出来。
就在殿內弟子们心思各异、低声议论之际,大殿侧门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股筑基修士特有的强大的灵压悄然瀰漫开来,让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玄青色云纹长老服饰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透著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严肃气势。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执事弟子,皆是练气巔峰的修为。
这位筑基后期的长老站定在殿前高台之上,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三十名即將奔赴禁域的弟子。
殿內一眾弟子的討论之声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