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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朝廷的賑灾粮下来了
    顾老头顾不上担心老儿子,连忙又拉著顾大郎和顾三郎上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顾二郎腿脚不便,没跟著去山上。
    等人一走,顾二郎拉著陈氏回了屋。
    在陈氏莫名的眼神中,顾二郎从破破烂烂的包袱中拿出一块银子。
    “媳妇,本来想给你拿著的,可是小弟他,”
    陈氏看著顾二郎手中的银子微微出神,有一剎那,她甚至想把银子藏起来。
    不是她自私,这可是五两银子啊,她长这么大还没摸到过银子呢。
    陈氏一把夺过银子,顾二郎嘴唇翕动,最后还是没开口。
    良久,刚刚的银子出现在他视线中。
    顾二郎诧异地抬头,陈氏好笑地看著他:“怎么,在你心里,你媳妇我就这么小气?”
    “没有没有,我媳妇天下第一好。”顾二郎抱著陈氏转圈。
    “呀,快把我放下来。”
    顾二郎把陈氏放下来,含情脉脉地看著妻子。
    “我还以为,”这可是五两银子,莫说现在,早年也是一大笔银钱了。
    “啊,我就是没摸过银子,果然,银子就是不一般,攥在手里,就让人心情愉悦。”
    陈氏看著手中的银子,脸上的笑那是抑制不住。
    顾二郎接过银子,郑重跟陈氏保证:“娘子,日后我一定挣更多银子给你花。”
    “嗯。”
    顾二郎拿著银子出了房。
    老王氏看著儿子手中的银子,又低头看睡过去的小儿子。
    “老二,算爹娘借你的。”
    “娘,这是儿子孝顺你的。”
    老王氏欣慰地看著儿子。
    没多久顾老头带著两个儿子空手而归,他们出门晚,山中不安全,没多久顾老头被顾大郎和顾三郎死活给拉回来了。
    夜里,顾老头看著老妻手中的银子,“不成,日后挣了银钱,该还给老二。”
    老王氏听到顾老头的话有些不情愿,別看她之前说得借,其实老王氏不打算还的。
    “你若不想老二跟你离了心就听我的。”
    当年让老二入伍,已经让老二寒心了,做父母的,不能一碗水端平,也不能太过偏心。
    就像这次,要不是老儿子眼看不行,老二绝对不会把这银子拿出来。
    要知道当年二儿子最是愚孝,若是五年前的老二,这银子怕是当天就拿出来了,可这银子今天才给到老妻手中的。
    老王氏很快也想到其中关键,眉头微蹙:“你说这老二不会怨上我们了吧?”
    当年徵兵,她也略微施压,让老二去的军营。
    “不至於,老二是个好的,只是日后还是別做得太过。”
    “行,听你的。”老王氏頷首。
    次日,天还没亮顾家父子四人便带著刀出门。
    顾如礪感觉身陷囹圄,迷迷糊糊被一股温热的奶味弄醒。
    “醒了,我就说这羊奶成吧。”顾家人欢喜地看著顾如礪。
    顾如礪闻著鼻尖的奶香,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老天奶,朝廷的賑灾粮终於下来了。
    顾如礪喝著羊奶差点哭出来,他饿了八九天,天知道这八九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在现代当孤儿的时,都没这么艰难过。
    “慢点,不著急,家里买了头母羊呢。”老王氏温柔地餵儿子。
    吴氏第一次见到泼辣的婆母这么轻柔。
    出生第九天,第一次有饱腹感,顾如礪饜足地打了个饱嗝。
    没多久,顾如礪面露难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喝奶不適应,他肚子有些不舒服,但顾如礪觉得比起饿肚子,他寧愿肚子痛。
    屋外,杨氏看著拴在不远处的母羊咋舌。
    “往年一头母羊才二两银子,现在竟然卖五两,足足多了三两银子。”
    “谁说不是,这也太贵了。”
    “这母羊是买了,可不好养,要不是前几天下了雨,怕是连草都没有。”
    陈氏看著母羊一脸肉疼,这可是他们二房出的银子,可这头母羊却跟二房没关係,甚至连羊奶她都没尝上一口。
    杨氏眼睛一转,笑眯眯地看著陈氏:“二嫂,还是你和二哥大方哈,这五两银子说拿就拿。”
    “没办法,为了小弟,你二哥带回来的银子,全给爹娘买这头母羊了。”陈氏拔高了声音,让屋里的人都听到。
    果然,没一会儿,老王氏就从屋里出来。
    “老三家的,衣裳都洗了吗?你小弟的尿布不够用了。”
    杨氏面色一僵,这些活,往常哪是她乾的,但没办法,陈氏最近正是得娘青眼的时候。
    没一会儿,杨氏端了一木盆的衣裳出门,看著木盆中的尿布,杨氏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
    “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尿。”
    顾如礪要是能说话,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他每天就喝水顶饱,尿当然多了。
    晌午,顾老头背著草回来。
    一大早顾老头带著几个儿子和家中唯一的菜刀出门买母羊。
    这年头大家都缺衣少食,这头母羊还是好不容易从县里大老远买回来的。
    要不是僱主觉得养羊废粮食,又得知顾老头家中有一个喝不上奶的孩子,这年头,五两银子是买不了一头母羊的。
    一路上顾老头觉得,要不是有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还有手中的菜刀,母羊都回不到永望村,半路就被劫了。
    顾草儿和顾石头拿著野草餵母羊。
    看著孙女餵羊,顾老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幸好野草冒出来了,不然都没东西给羊吃了。”
    回了屋,顾老头压低声音:“老婆子,老儿子醒著没?”
    “刚喝了奶正精神著呢。”
    顾老头走近一看,就见老儿子睁著大眼睛看他。
    “可算有些精神了,前两日看著懨懨的,嚇人得紧。”
    儿子有口粮,老王氏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面上露出浅笑:“我就说这孩子命里带福气,刚出生万安府就下雨,老二也活著回来了。”
    万安府前几年虽然下了些雨,但也缓解不了乾旱,前两年更是滴雨不下,老儿子一出生就下了一场大雨。
    那日的光她没看错,老儿子就是命里带福。
    “是是是,老婆子你说得对。”顾老头隨意附和道。
    这些时日,因为没有奶水,焦虑的老王氏一直在顾老头耳边嘀咕老儿子是有福气的。
    顾老头早已习惯,所以毫不在意老王氏说的话。
    老王氏看著眼神清澈的老儿子,“老头子你还別不信,你等著吧,日后咱俩说不定靠老儿子过上,呃,顿顿有肉的日子。”
    “我说老婆子你可真敢想,等老儿子长大,咱俩都一只脚踏进那棺材里了。”
    两人现在四十多,等老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都到花甲之年了,能顺利把老儿子养大就不错了。
    老王氏一听,也开始担忧起来。
    她这年纪生了儿子,他们俩老也不知道能不能亲眼看著儿子长大。
    顾如礪见两老一脸担忧,用小手拍了拍老王氏的手。
    “老头子,你瞧咱儿子,好像在安慰我呢。”
    顾老头看过去,就见儿子扯著笑,小手拍著老妻,眼神也柔和下来。
    顾如礪觉得老俩口误会了,他拍老王氏虽说確实是在安慰老王氏,但脸上的笑不是出自內心的。
    他好像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笑,不过这个美好的误会能让老两口开心,顾如礪觉得也可以。
    时间飞逝,转眼顾如礪到了猫嫌狗厌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