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都不敢回,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副“萧家嫡系长子”的从容气度。
不消片刻,那道银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穴幽暗的深处。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於沉寂。
洞穴中重新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我……我能走吗?”
是苏雪银。
她还瘫靠在石壁上,素袍裹身。
那张清冷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看向陈二柱。
目光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双手紧攥著衣角。
整个人缩成一团,生怕自己会落得和苏染尘一样的下场。
陈二柱冷眼看了她一眼,从鼻腔中轻轻哼了一声:“滚吧。”
苏雪银浑身一颤,隨即脸上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声音虚弱而颤抖地说道:“我……我回去之后……”
“会告诉苏家人,是……是你杀了苏染尘……”
陈二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苏雪银被他这一看,嚇得浑身一激灵,立刻改了口。
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不不不——我是说。”
“我会告诉苏家人,苏染尘是意外身陨,与任何人无关。”
“我们苏家绝对——绝对不会来寻仇的,绝对不会!”
说完,她像是生怕陈二柱反悔似的,转头就朝洞穴外狂奔而去。
素袍翻飞,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不消片刻便也消失在了幽暗的深处。
陈二柱看著那道仓惶逃窜的背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苏家来不来寻仇,他並不在乎。
来了,他接著便是;不来,也省了一番麻烦。
修仙界本就是用拳头说话的地方。
他敢杀苏染尘,就不怕苏家报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柳清顏。
那白衣女子方才从洞中离开,按说应该会经过这寒玉灵池之处。
可方才他出来时,並未见到她的身影。
难道她已经离开了?还是说这里另有出口?
他转头看向梦璃与上官瑶,问道:“你们方才,可曾见到一个白衣女子从这里经过?”
两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梦璃轻声道:“我们一直在此处,未曾见到任何人经过。”
“公子说的是谁?”
陈二柱微微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云梦秘境中通道错综复杂。
柳清顏身为青云宗天骄,身上定然有几分不为人知的秘法或通道。
不经过此处也在情理之中。
他摆了摆手:“罢了,一个无关之人。”
“她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走了——也不怕她翻起什么波浪。”
说完,他不再纠结此事,冷眼看向了一旁缩著的拓拔瑞。
开口问道:“东西呢?”
拓拔瑞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何等机灵,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恭敬的嘴脸。
他趋步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主人放心,您交代的东西,我岂敢怠慢?”
“就在我身上,一直贴身保管著,须臾不敢离身。”
“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铜盒。
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呈到陈二柱面前。
那铜盒巴掌大小,通体古铜之色。
表面雕琢著古朴繁复的纹路,边角被摩挲得发亮。
显然已有不少年头了。
盒盖上嵌著一颗暗红色的灵晶,虽已暗淡无光。
却隱隱透著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气息。
拓拔瑞小心翼翼地打开铜盒,露出里面一方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地图。
他双手將地图取出来,恭恭敬敬地呈给陈二柱。
口中滔滔不绝地介绍道:“主人,这里面就是我们拓跋家族世代收藏的秘图。”
“据我家族古籍记载,这地图上標註的位置。”
“乃是此处云梦秘境的核心所在——是当年云梦老祖真正的修行洞府。”
“里面宝贝无数,功法丹药法宝灵材,应有尽有。”
“便是元婴修士看了都要眼红!”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遗憾与鬱闷:“可惜,我们拓跋家歷代先辈费尽心血。”
“尝试了无数种办法,参悟了数百年,都始终寻不到这地图上標註的地方。”
“有的先辈说这地图上有禁制,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激活。”
“有的先辈说这地图本身就是残缺的,需要另一半才能拼出完整路径。”
“甚至还有位先辈说,这地图根本就是假的。”
“是云梦老祖当年故意放出来戏弄后人的烟雾——”
“总之,耗费了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心血,却是一无所获。”
陈二柱接过地图,铺展开来。
那兽皮入手温润,质地坚韧。
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的皮鞣製而成,歷经不知多少年依旧完好无损。
地图上用某种暗金色的墨跡绘製著山川河流的地形。
线条粗獷古拙,標註著好几个地名和方位。
皆是用上古文字书写,与如今通用的修仙界文字大不相同。
整张地图乍一看上去,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地形图罢了。
他凝目看了好一会儿,將地图上的每一处標记、每一条线路都细细辨认了一遍。
却一无所获。
那些山川河流的走势確实符合云梦秘境中的地形。
但標註的那个“核心位置”却始终对不上任何已知的地点。
他转头看向梦璃。
或许她能看出些什么端倪:“梦璃姑娘,你可知道这个地方?”
梦璃凑近前来,低头细细端详了片刻。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认真地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標註。
时而蹙眉,时而沉吟。
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公子,这张地图上標註的位置……我確实从未见过。”
“也没有在任何家族记载中读到过。”
陈二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连梦璃都认不出这个地方,这就有意思了。
莫非真如拓拔瑞所说的那样,这地图本身並不完整。
需要某种特殊手段才能解读?
还是说,这张地图根本就是假的,拓拔瑞拿它来糊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