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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章 遭遇
    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远处的岩壁仿佛在水中晃动。
    蒸腾的热气带著刺鼻的硫磺味,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灼痛。
    石烈眯起眼睛,那道从眉骨蜿蜒至下頜的灼烧伤疤在烈日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停下脚步,举起握拳的右手,整个小队立刻悄无声息地停下,迅速寻找掩体。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一片焦黑的怪石区。
    侯三半蹲在一块巨岩后,手中古朴的罗盘指针正在剧烈颤动。“地火不稳,前方三百步,有暗流。”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绕路吧,老大。”
    就在眾人准备改变路线时,一直沉默走在队尾的王平忽然抬眼。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危险的区域,落在右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岩缝上。那里的岩石呈现出暗红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察觉异样。
    他施展一缕灵力悄无声息的將其震碎。
    “那里是什么?”他的声音平。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岩缝深处隱约可见几抹淡蓝色的影子在热风中微微摇曳。
    柳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淡绿色的法袍袖口轻摆:“是火心兰!而且看这顏色,至少是五十年份的。”
    石烈谨慎地靠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特製的玉铲。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周围的地面,確认没有火蝎巢穴,这才小心地探入岩缝。
    当他將三株完整的火心兰取出时,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似乎舒展了些许。
    他仔细地將药草装入玉盒,“奇怪,这火心兰如此显眼,我们竟然没看到?”
    其他人面面相覷,没有多言。
    其实王平的神识早已如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方圆五里內的一草一木、每一丝灵气波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的神识经过炼神决的锻炼,早已超过一般的金丹修士,就算在道院中,同位紫衣弟子的其他金丹弟子,王平也坚信自己足以与他们爭锋。
    这些低阶药草对他没有什么作用,但既然暂时与这支小队同行,顺手帮他们增加些收穫也无妨。
    队伍继续在灼热的谷地中穿行。侯三手中的罗盘不时发出细微的嗡鸣,指引著相对安全的路径。
    小五走在队伍中间,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年轻的面庞上满是汗水。
    王平再次出手,这次他指向一处焦黑的枯木。
    蛮山迈著沉重的步伐上前,用巨剑小心地拨开枯木。底下赫然生长著几簇赤红色的草叶,叶脉中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火绒草!这一片长得可真旺。”小五兴奋地蹲下身,取出特製的小刀开始採集。
    接下来的路途上,王平偶尔会看似隨意地指向某处。
    有时是熔岩凝固形成的凹槽,有时是岩壁上的一道阴影。每一次指引,都会带来令人惊喜的发现。
    “这边还有地炎菇,看这色泽,少说也有三十年份了。”
    柳晴柔声说著,手中泛起温和的绿光。她的木系法术能够確保採摘时不会损伤菌菇的灵性,最大限度地保持药效。
    侯三挠了挠头,看著手中嗡鸣不止的罗盘,忍不住嘀咕:“怪了,今天这运气邪门了。王道友指的地方,竟比我这祖传的寻灵盘探的还要准。”
    蛮山默默將新采的药草收进特製的背篓,厚重的嗓音响起:“难不成王道友高人不露相?”
    王平摇摇头:“只不过运气好而已!”
    正午时分,烈日直射谷底,温度攀升到令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眾人找到一处岩壁下的阴影暂作休整。石烈清点著收穫,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这才进入谷中半日,收穫已经超过往常整趟行程的三成。”
    他脸上的疤痕隨著笑容微微抽动,“照这个势头,咱们这趟能赚个盆满钵满。”
    王平静静坐在一旁的一块岩石上,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灼热的火灵力量如潮汐般涌动,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標。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正在探查著更深处的环境。
    休息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进。越往深处,环境越发恶劣。
    岩石从淡红色逐渐变为赤红,表面泛著琉璃般的光泽,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空气中的火灵力变得狂暴,即使眾人撑起灵力护罩,也感到难受,除了火系修炼者。
    石烈等人汗水刚渗出就被蒸乾,在脸上留下白色的盐渍。小五的修为最弱,已经有些吃力,呼吸变得粗重。
    唯有王平依旧步履从容。紫綬仙衣微光流转,將灼人的热力隔绝在外。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內赤色神光在隱隱雀跃,自主吸纳著周围精纯的火灵力。
    这些对其他人来说难以忍受的环境,对他而言却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前面...快到边界了。”侯三喘著气,手中罗盘嗡鸣声越来越急,“这里的火灵太过狂暴,我这罗盘都快不好使了。”
    这里已经是金丹初期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
    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远处岩壁上不时有熔岩缓缓流下,在地上匯成一条条赤红的溪流。
    然而回报也同样惊人。
    转过一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由熔岩凝固形成的广阔台地展现在眾人面前,台地上大片紫纹地炎菇如伞盖般铺开,密密麻麻,
    几乎看不到地面。最中央的几朵,伞盖上竟泛著耀眼的金色纹路!
    “金纹地炎菇!”柳晴掩口惊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一株就值五百灵晶!我在炎阳城的药铺里只见过一次,还是作为镇店之宝摆著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蛮山也露出震撼之色,粗壮的手指轻轻拂过金纹菇盖:“这一片...够我们数十年修炼所需了。”
    石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谨慎地观察著四周:“先检查环境,確保安全再採集。”
    眾人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检查著台地周围。侯三的罗盘转得飞快,小五则爬上高处瞭望。
    王平的神识早已扫过整个区域,確认没有危险,但他並未点破,任由队员们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確认安全后,眾人立刻忙碌起来,小心翼翼地採集著这些珍贵的药材。柳晴专注地施展著木系法术,確保每一株地炎菇都能完好无损地被取下。小五兴奋地来回奔走,帮忙將採好的药草分类收纳。
    石烈一边採集,一边难掩笑意:“有了这些,回去后大家都能换件像样的法器了。侯三你那破罗盘终於可以换了。”
    侯三嘿嘿笑著,精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何止法器,我看够在炎阳城租个像样的修炼室了。听说东城那边新开了家修炼馆,地火纯净得很。”
    王平站在台地边缘,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更深的谷地。
    那里的天空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隱约有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他的目標——烈焰石,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这些地炎菇虽然珍贵,但比起能兑换功勋的烈焰石,还是差得太远。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眼,望向侧方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强大的神识感知到五道迅疾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道尤为强横,显然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有人来了。”他出声提醒,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眾人立刻警觉地靠拢,形成防御阵型。石烈將刚刚採集的金纹地炎菇迅速收好,裂炎刀已然握在手中。
    蛮山向前一步,厚重的身躯挡在最前,巨剑已然出鞘。
    数道遁光落下,显出五道身影。为首的修士面色阴鷙,眼窝深陷,手持一柄苍白骨扇,周身散发著金丹后期的强横灵压。
    他身后四人皆是金丹中期修为,眼神凶狠,法袍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显然都不是善茬。
    “天鳩小队...”石烈脸色一沉,低声道,“麻烦来了。”
    鳩烈目光扫过火鸦小队眾人手中的药草,特別是在那些金纹地炎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石烈,运气不错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著,手中骨扇轻轻摇动,带起阵阵阴风,与周遭的炽热环境格格不入。
    那阴风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火灵力都为之凝滯。
    “鳩道友。”石烈拱手,声音保持著克制,“有何指教?”
    鳩烈冷笑一声,骨扇指向眾人採集的药材:“这片台地,我们天鳩小队看上了。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蛮山怒目而视,侯三脸色铁青。柳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药囊上。
    小五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法器,年轻的面庞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平面无表情,气息完全收敛,看起来就像个被嚇坏的金丹初期散修。
    “鳩队长,凡事讲个先来后到。”石烈咬牙道,脸上的疤痕因愤怒而微微发红,“这片台地是我们先发现的。”
    鳩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在谷中迴荡:“石烈,你莫不是被地火烤坏了脑子?”
    他上前一步,金丹后期的灵压轰然释放,如一座无形大山压向火鸦小队眾人。
    在这股灵压下,石烈等人只觉得灵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鳩烈狞笑道,骨扇上开始凝聚惨白的光芒。
    石烈脸上疤痕扭动,拳头握了又松,最终深吸一口气:“我们走!”他示意队员们放下刚刚採集的药材。
    “且慢。”鳩烈目光忽然落在柳晴身上,淫邪一笑,“这女修留下,陪我们採药。
    听说木系修士最懂得照顾灵草,正好让我们天鳩小队也沾沾光。”
    “欺人太甚!”石烈终於忍无可忍,裂炎刀悍然出鞘,火红刀身瞬间腾起熊熊烈焰,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连地面的碎石都开始融化。
    蛮山巨剑顿地,碎石崩飞,厚重的身躯完全挡在柳晴身前。侯三、小五也各自祭出法器,灵光闪烁,准备拼死一搏。
    王平站在最后,眼神微冷。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对方的行径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哦?想动手?”鳩烈轻蔑一笑,骨扇轻挥,一道惨白阴风呼啸而出。
    风中隱约有鬼哭狼嚎之声,竟是专伤神魂的歹毒法术——丧魂风。
    石烈挥刀硬接,赤红火刃与惨白阴风猛烈碰撞。轰隆巨响中,赤白两色光芒炸开,强烈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石烈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上,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而下。仅仅一击,高下立判。
    “队长!”柳晴惊呼,手中绿光急闪,温和的木系灵力笼罩住石烈的伤口,开始修復受损的经脉。
    鳩烈得意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烈焰之谷討生活?”他身后四名队员默契散开,形成包围之势,个个面露凶光。
    “最后说一次,”鳩烈把玩著骨扇,语气森冷,“东西和女人留下,其他人,滚!否则今日就让你们火鸦小队除名!”
    石烈抹去嘴角鲜血,挣扎著站起,眼神决绝:“火鸦小队,没有拋弃队友的孬种!”
    他怒吼一声,裂炎刀化作赤色长虹再次斩出。蛮山如蛮牛般衝撞向前,巨剑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横扫。
    侯三与小五从左右夹击,法器灵光闪耀,配合默契。
    王平依旧静立,神识却已锁定战场每一个角落。他在权衡,是否要在此暴露实力。
    战团瞬间爆发,灵力的碰撞声不绝於耳。石烈对上鳩烈,完全处於下风。
    裂炎刀每次与骨扇碰撞,他都浑身剧震,鲜血不停从口中溢出。那柄骨扇显然是件灵宝,每一次挥动都带著蚀骨的阴寒,专门克制他的火系功法。
    蛮山独战两名金丹中期,凭藉强悍体魄硬抗攻击,但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侯三和小五联手对敌,却左支右絀,险象环生。柳晴既要治疗伤员,又要自保,俏脸越发苍白,灵力消耗极大。
    “噗!”石烈再次被击飞,胸骨明显塌陷下去,伤势极重。裂炎刀上的火光都黯淡了几分。
    鳩烈眼中杀机一闪:“既然找死,就成全你们!”骨扇挥动,化作三道狰狞的白骨虚影,带著悽厉尖啸,直取石烈头颅!这一击速度快得惊人,带著必杀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王平,终於动了。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狂暴的灵力爆发。他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所向,空间仿佛微微凝滯。那三道凶戾的白骨虚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在距离石烈额头只有寸许的地方骤然停滯,隨后悄然溃散,化作缕缕青烟消失不见。
    鳩烈脸色骤变:“谁?!”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一直被忽略的青袍修士身上。火鸦小队眾人也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王平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鳩烈。
    “留下药材,滚。”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谷地中清晰可闻。
    鳩烈愣了一瞬,隨即气极反笑:“区区金丹初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全力催动骨扇,阴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骷髏头,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绿色鬼火,发出刺耳的尖啸,直扑王平!此乃他的成名绝技“丧魂啸”,专伤神魂,歹毒异常,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石烈强忍剧痛急呼:“王道友小心!”
    王平却不闪不避,任由那骷髏头贯体而过。
    然后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那骷髏头如同青烟般消散无踪。
    王平纹丝未动,神色如常,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丧魂啸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重创的威力,对他竟然毫无作用!
    “这不可能!”鳩烈骇然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这一招丧魂啸不知斩杀过多少强敌,从未失手过。
    王平微微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杀意,他向来杀伐果断,既然决定动手,这几人的性命已经註定。
    “机会给过你了。”
    他再次抬手,背后青芒剑出鞘,瞬间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五,五道剑光向著五人斩去。
    鳩烈亡魂大冒,疯狂催动骨扇护体。惨白灵光刚刚成型,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灵宝骨扇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噗——”
    鳩烈鲜血狂喷,倒飞数丈,重重落地。那柄骨扇灵光黯淡,显然已经受损严重。
    其他四人则连王平一击都挡不住,直接被剑光斩灭。
    满场死寂。
    火鸦小队眾人目瞪口呆,看著那个始终沉默的青袍修士。
    王平目光看向鳩烈,剑光再起,这一次,五道剑光合一向著对方斩去。
    “饶…”
    鳩烈只说出了一个字,就被斩杀身亡,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杀伐果断。
    石烈在柳晴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王平的眼神充满了震撼、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深藏不露的同道。
    “王…王道友……”他的声音乾涩,“多谢救命之恩!”
    蛮山重重抱拳,向来沉默的他此刻眼中也满是敬意。侯三搓著手,脸上满是后怕和庆幸:“王…王前辈,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小五看著王平,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崇拜,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王平微微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此地不宜久留,儘快收拾。”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以及散落各处的珍贵药材,最后投向峡谷更深邃、更灼热的方向。
    他的目標,还在更深处。这些在別人眼中珍贵无比的金纹地炎菇,对他来说,不过是路途上微不足道的插曲。
    真正的收穫,还在那片燃烧著不灭火焰的谷地深处,在那里,淡金色的烈焰石正等待著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