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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们很熟吗
    《蒙面唱將》第一期比赛正式开始。当然现场评委后观眾最想知道,就是那个神秘莫测、包裹得如同暗夜剪影的“知南”,他到底是谁。不急,等他唱歌的时候,评委和观眾估计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比萨规则很简单,十位蒙面唱將依次登台,演唱一首自选曲目,由四位评委和现场观眾投票综合评分,排名最末的一位將当场揭面淘汰。
    这一轮,纯粹比拼唱功和舞台控制力。
    录製现场,灯光璀璨,气氛比第一次亮相时更加紧张而热烈。评委席上,陆雪晴和其他三位评委——资深音乐製作人“老猫”(本名毛文涛)、以犀利点评著称的乐评人苏晴、以及唱作俱佳的知名歌手周巍——已经就座。观眾席也坐满了热情的乐迷。
    首先登场的是代號“火焰女王”的歌手。她一改上次亮相时的炫目装扮,换上了一袭酒红色的曳地长裙,面具也更为精致。、她选择了一首自己多年前的成名曲《焚心》。熟悉的旋律响起,她一开口,那极具辨识度的、略带沙哑又充满爆发力的嗓音,瞬间点燃了全场。
    “是苏芮!肯定是她!” 观眾席中已经有人喊了出来。
    评委席上,老猫笑著摇头:“这还用猜吗?苏姐,你这声音一出来,就跟身份证似的。”
    火焰女王在台上也忍不住笑了,对著话筒说:“哎呀,老猫,给点面子嘛!我还想多玩两期呢!” 互动轻鬆有趣,引得全场欢笑。她的演唱情感饱满,技巧纯熟,毫无悬念地获得了高分。
    接著,“银狐”登场,演唱了一首经典情歌《吻別》。他刻意改变了一些发声位置和咬字习惯,但那份优雅醇厚的男中音底蕴,还是让评委周巍很快锁定了目標:“廖老师,是您吧?別藏了,您这『贵族嗓』藏不住。” “银狐”无奈,现场一片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隨后几位歌手,有的成功混淆了视听,让评委们爭执不下;也有的如同苏芮和廖永昌一样,因为声音特质过於鲜明或选曲暴露了自己,被评委或观眾当场“揪出”。
    每当这时,现场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笑声,猜谜的乐趣与音乐的欣赏交织在一起。
    中场过后,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知南』!”
    全场灯光倏地暗下,一束清冷的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那个熟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身影,缓缓步入光圈。
    依旧是那身包裹严实的斗篷,黑色面具,帽兜低垂。他步履沉稳,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沉默得像一座黑色的冰山。
    仅仅是这个出场,就让原本有些喧囂的现场安静了几分。评委席上,陆雪晴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团黑影上。那种强烈的、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搅动著她的心绪。
    “哇,『知南』老师,看到您这造型,我感觉压力山大啊。” 主持人开著玩笑缓解气氛,“今天准备为我们带来什么歌曲?”
    “知南”微微转向主持人方向,用那种独特的、略显“夹著”却平稳的偽装声音回答:“《挪威的森林》。”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挪威的森林》?评委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摇滚巨星五千老师的代表作,歌曲充满了苍凉的宿命感、都市的疏离与爱情的虚无,演唱难度极大,对歌手的气息控制、情感投入和声音质感要求极高。很多歌手都不敢轻易挑战,更別提是在这种蒙面竞技、第一印象至关重要的舞台上。
    “很有勇气的一首歌。” 乐评人苏晴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
    音乐前奏响起,是那段经典的、带著迷幻与忧伤色彩的吉他solo。“知南”微微低头,帽兜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面具上可能的眼部反光。他拿起话筒。
    当他开口唱出第一句“让我將你心儿摘下,试著將它慢慢溶化”时,全场瞬间寂静!
    那不是五千老师原始版本那种粗糲狂放的吶喊,也不是后来许多翻唱者刻意模仿的沧桑嘶吼。“知南”的声音,用那种略高的、带著细微鼻腔共鸣和模糊咬字的独特方式,演绎出了一种全新的质感。
    它依然充满了悲凉与沧桑,却更內敛,更深沉,像深夜森林里盘旋不去的雾气,又像被时光磨去了所有稜角后、静静流淌的悲伤河流。
    每一个字的吐纳,气息的转换,轻重缓急的处理,都精妙无比,將歌曲中那份都市人的孤独、爱情的不可得与生命的虚无感,表达得淋漓尽致,直击人心。
    评委席上,四位评委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专注,再变成了震撼。老猫不自觉地將身体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周巍抱著手臂,眼神锐利,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捕捉线索。苏晴已经忘了做笔记,完全沉浸在了歌声塑造的氛围里。
    而陆雪晴,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微微发烫,心臟被那歌声紧紧攥住。太像了……不是声音像,而是那种对歌曲內核精准的把握能力,那种用声音塑造意境、传递复杂情感的强大掌控力,那种……近乎本能般的音乐表达深度,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人。
    歌曲进入高潮部分,“或许我 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知南”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压抑的情感终於有了一个克制的爆发点,撕裂般的痛楚与深深的无奈交织,让台下不少观眾的眼眶都湿润了。
    而他全程几乎没有任何大的肢体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所有的能量和情感,都通过那被偽装过的嗓音,磅礴而出。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演播厅內縈绕。足足过了两三秒,雷鸣般的掌声才轰然响起,夹杂著观眾兴奋的呼喊和口哨声。
    主持人激动地走上台:“太震撼了!『知南』老师,您这首歌……真是唱到人心里去了!各位评委,有什么要问的吗?”
    老猫第一个拿起话筒,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讚赏:“『知南』,我必须说,你这首《挪威的森林》的演绎,是我近几年听过最特別、也最打动我的版本之一。完全跳出了原唱的框架,但又抓住了灵魂。你的声音……很奇怪,我听了大半辈子歌,一时之间真的对不上號。你是专业歌手吗?还是说,是戏剧演员或者配音演员出身?你这声音的控制力,太厉害了。”
    “知南”微微转向老猫的方向,平静地回答:“谢谢。只是喜欢唱歌,学过一些发声。”
    周巍紧接著问:“你的选曲很大胆,处理方式更胆大。这种唱法,需要极强的音乐素养和情感共情能力。你平时喜欢听摇滚吗?还是更偏重民谣或艺术歌曲?”
    “都听一些。”“知南”的回答依旧简短。
    苏晴则从乐评角度分析:“你的咬字方式很特別,有点模糊,但又不是含混,反而营造出一种朦朧的、回忆般的质感,非常契合这首歌的意境。这是你故意的吗?还是你本来的发声习惯?”
    “可能是习惯。”“知南”滴水不漏。
    这时,陆雪晴拿起了话筒。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知南』……你好。你的演唱非常精彩。我有个……可能有点冒昧的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和网纱,“我们……是不是认识?或者说,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是指声音,是一种……感觉。”
    这个问题一出,其他三位评委都好奇地看向陆雪晴。现场也安静下来。
    “知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零点一秒,但声音依然平稳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感觉?陆老师,我们或许在某个音乐节、颁奖礼或者行业活动上擦肩而过。但应该没有深入接触过。”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承认了可能“见过”,又否定了“认识”。
    但陆雪晴心中的疑竇並未消除。这时旁边的周巍忽然开玩笑似的插话:“雪晴,你该不会是觉得……这『知南』是你们家张老师偽装的吧?哈哈哈!”
    这话本是隨口一句调侃,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雪晴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她脸颊微热,瞪了周巍一眼:“別乱说!”
    老猫却也跟著起鬨,挤眉弄眼:“哎,你还別说!张凡唱功了得,改编能力也强,玩个蒙面什么的,不是没可能啊!而且,为了给你惊喜,偷偷来参赛,多浪漫!” 他转向“知南”,“『知南』,你是不是张凡?从实招来!”
    现场观眾也跟著兴奋起来,起鬨声四起。
    “知南”似乎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点哭笑不得:“各位老师別开玩笑了,张凡老师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我怎么可能跟他比。”
    苏晴也笑著推波助澜:“雪晴,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张老师这会儿在干嘛?说不定能『抓个现行』哦?”
    在眾人的怂恿和调侃,以及自己內心深处那份无法忽视的熟悉感的驱使下,陆雪晴看著台上那个沉默的黑影,鬼使神差地,真的拿出了手机。
    她想,打个电话也好,正好问问他在哪,顺便……也能彻底打消自己心里这个荒唐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
    她找到张凡的號码,拨了出去,並特意按了免提。嘟……嘟……电话接通得很快。
    “餵?嫂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张凡的声音,而是一个有些熟悉、带著点北方口音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饭馆。
    陆雪晴愣了一下:“你是……李浩?” 她想起来了,是张凡在魔都音乐学院时的室友之一,关係很好,她见过几次。
    “对对,是我,嫂子!凡哥他……嗝……” 李浩似乎打了个酒嗝,声音含混,“他跟我们一起喝了几杯,有点高了,刚躺下睡著。我们等会儿就送他回去,放心吧嫂子!”
    陆雪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落了地,但同时又泛起一丝淡淡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果然不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哦,这样啊……麻烦你们了李浩。让他少喝点,安全送到家。” 陆雪晴叮嘱道。
    “放心吧嫂子!妥妥的!” 李浩拍著胸脯保证。
    掛了电话,陆雪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其他评委和观眾笑了笑:“看来確实不是他。我朋友说他喝多了,正睡著呢。”
    老猫和周巍发出善意的鬨笑,苏晴也笑著摇头。台上的“知南”似乎也鬆了口气,微微頷首。
    这个小插曲过去,竞演继续。之后登场的一位代號“彩虹独角兽”的歌手,在演唱一首高难度快歌时,明显出现了气息不稳和抢拍的失误,现场效果大打折扣。最终综合评分出来,“彩虹独角兽”排名垫底。
    按照规则,他被淘汰,需要揭面。当面具摘下的那一刻,现场响起一片恍然的呼声——果然是一位近两年靠网络歌曲走红、但现场唱功一直备受爭议的年轻歌手。他有些沮丧,但也坦然接受,感谢了舞台和评委。
    第一期淘汰赛结束,“知南”凭藉那首震撼全场的《挪威的森林》,拿到了全场最高分,强势晋级。他的神秘感和超强实力,成为了这一期最大的看点。
    录製一结束,张凡直接在黄导安排的工作人员掩护下,迅速从特殊通道离开录製基地。他飞快地换下那身黑色行头,塞进一个不起眼的运动包,然后驾驶那辆黑色suv,疾驰向市区。
    在约定的地点,他见到了正在车里等待的李浩。李浩把张凡的手机递还给他,咧嘴笑道:“凡哥,我演得还行吧?没露馅吧?”
    “非常棒,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大餐。” 张凡接过手机,拍拍李浩的肩膀。
    “嫂子没起疑吧?”
    “应该没有。辛苦你了,赶紧回去吧。”
    “得嘞!凡哥你也小心点。”
    张凡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赶紧开车回家。路上,他拧开早就准备好的一小瓶白酒,洒了一些在衣服前襟和袖口,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漱了漱才吐掉,让酒气散发出来。回到家,他先把那个装著“知南”行头的运动包塞进衣帽间最隱蔽的角落,然后才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脸上做出醉意朦朧的样子。
    他刚在沙发上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陆雪晴回来了。
    她脸上带著录製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张凡,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放下包走过来:“真喝多了?李浩他们送你回来的?”
    张凡“唔”了一声,揉著太阳穴,声音含糊:“嗯……他们刚走。老婆,你回来了?节目录得怎么样?”
    陆雪晴坐到沙发边,轻轻帮他按著额头:“还行。不过今天遇到一个特別……奇怪的选手。”
    “哦?怎么奇怪了?” 张凡闭著眼,状似隨意地问。
    “有一个叫『知南』的选手,他包得特別严实。” 陆雪晴的语气带著困惑和一丝残留的兴奋,“他今天唱了《挪威的森林》,唱得……绝了。完全不是模仿,是一种全新的、特別深刻的演绎。评委们都猜不出他是谁,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么厉害?” 张凡“惊讶”地睁开眼。
    “是啊。而且……” 陆雪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是声音,就是一种感觉。甚至老猫和周巍他们还开玩笑,说会不会是你偽装的。”
    张凡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我去参加蒙面唱將?老婆,你觉得我有那閒工夫吗?而且我要是去了,还能瞒得过你的耳朵?”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陆雪晴嘆了口气,“后来我还真给你打了电话,是李浩接的,说你喝醉了,我就知道不是。”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迷茫,“可是那种感觉真的很强烈……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们都认识,但完全没想到他会唱歌,或者唱歌这么好的人?”
    张凡坐起身,搂住妻子,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语气温柔:“说不定呢。娱乐圈藏龙臥虎,也许就是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大神,换个方式来玩音乐。別多想了,反正他晋级了,以后还有机会听到他唱,说不定哪天就猜出来了。”
    陆雪晴靠在丈夫怀里,闻著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酒气和熟悉的味道,心中那份关於“知南”的强烈疑惑和奇异熟悉感,似乎被这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些许。她轻声应道:“嗯……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他的歌,真的唱得很好。”
    “能被你这么夸,那肯定是真的好。” 张凡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计划顺利进行的笑意,以及一丝对妻子敏锐直觉的温柔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