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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巡游拒魔关
    他们要回到自己的大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神魂深处那道冰冷的“待命”烙印,却如同悬顶的利剑,时刻提醒著他们:镇海关的天,连同他们的命运,已在无人知晓的深渊之下,彻底改变。
    而在他们离去后,那被微微调整了角度的古老封印符文,在星砂的辉映下,悄然流转著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韵律……
    拒魔关!
    这条横亘五洲修仙界、绵延不知几亿万里的黝黑山脉,如同一条蛰伏的太古巨龙,沉默地抵御著来自南赡神洲修仙界的无尽魔意。
    关墙之上,歷经数万载风霜魔气侵蚀的符文,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黯淡的灵金冷光,巨大的灵弩如同沉睡的凶兽,弩箭指向南方那片终年被灰紫色魔云笼罩,令人心悸的疆域。
    从第一军那壁垒森严的核心要塞,到第十六军那略显鬆散、甚至能看到轮值修士在垛口下饮酒谈笑的边缘哨卡,十六支承载著人族气运的拒魔大军,如同巨龙背脊上森然林立的鳞甲,共同构成了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肉长城』。
    然而,无人知晓,一道淡银色的阴影,正以超越此界认知的方式,在这条巨龙的身躯之上,无声穿行。
    祂的步伐,踏在空间的褶皱里,行走在时间的夹缝中,以往拒魔关那引以为傲、足以探测渡劫修士波动的警戒大阵,在祂面前形同虚设。
    那瀰漫在关隘之间,混杂著铁血、汗水和淡淡魔煞气息的空气,甚至未曾因祂的经过而泛起一丝涟漪。
    祂的目標,並非那些高高在上的军主军尉,亦非庞大的战爭法器。而是散落在这十六支修士大军之中,如同沙砾中隱藏的金粒…
    那些天赋卓绝、道心坚韧、拥有著无穷潜力,却或因出身、或因际遇、或因资歷,尚未彻底绽放光芒的年轻修士!
    第三军,“破锋”大营。
    演武场中央,罡风呼啸如刀!一名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精钢浇筑的青年,正將一桿丈二长枪舞得泼水不进!
    枪名“破岳”,通体暗沉,唯有枪尖一点寒芒,凝聚著撕裂一切的庚金杀意!
    他叫赵破虏,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名字,无门无派,凭著一股子从最底层魔物堆里杀出来的悍勇,与对庚金杀伐之气的天生契合,硬是在第三军这强者如云之地,搏出了一个『破锋营百夫长』的位置!
    “杀!杀!杀!”赵破虏双目赤红,口中发出凶兽般的低吼,每一次刺击、横扫、崩砸,都引动周遭天地间的庚金之气疯狂匯聚!
    枪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枪尖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他周身血肉賁张,青筋如龙蛇盘绕,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沙场战意混合著精纯的庚金道韵,如同狼烟般直衝云霄!
    枪势攀至巔峰!赵破虏眼中精光爆射,全身力量、枪意、道韵尽数灌注於这最后一式:“破岳·陨星刺”!
    嗡!枪尖一点寒芒骤然膨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金流光,撕裂长空,直刺苍穹!
    枪尖所指,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雷芒般一闪而逝!
    这一枪,已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其蕴含的纯粹杀伐意志与庚金道韵,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俱裂!
    就在这枪势最盛、赵破虏心神与枪意完美合一、即將捅破那层阻碍他多年的境界壁垒的剎那…异变陡生!
    他感觉刺出的枪尖,如同扎进了一片凝固了亿万年的玄铁精金之中!不,比那更可怕!是构成他周身三尺之地的空间本身,瞬间变得坚不可摧!沉重到无法想像!
    时光,仿佛被冻结!
    他那无坚不摧的“破岳”枪,连同他灌注了全部精气神的身体,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连他周身沸腾咆哮的庚金道韵和惨烈战意,都如同被冰封的火焰,凝固、静止!
    惊骇!如同冰冷的丹毒瞬间注入赵破虏的四肢百骸!他拼命运转功法,试图挣脱这诡异的禁錮,然而体內奔腾的灵力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引以为傲、融入血脉骨髓的庚金道韵,都变得滯涩、陌生!
    一只修长、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淡银色手掌,无视了凝固的空间,如同从虚无中探出,轻轻点在了赵破虏那布满汗珠和战意、此刻却充满惊骇的眉心。
    指尖冰凉,触感如同万载玄冰。
    “呃…!”赵破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没有剧痛,没有伤害,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与生俱来,引以为傲、支撑他一路杀伐至此的庚金道韵…
    以及那千锤百炼、百死不退的惨烈战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无比地、硬生生地从他的血肉、他的神魂、他存在的核心之中抽离了出去!
    力量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虚弱与空洞感瞬间將他淹没!仿佛支撑他存在的脊樑被瞬间抽走!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微微佝僂,眼中冲霄的战意如同被浇灭的烈火,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从一个执掌庚金杀伐的仙道战將,瞬间跌落成了一个连凡兵都拿不稳的废人!
    剥夺道韵!釜底抽薪!
    就在赵破虏被这比死亡更恐怖的剥夺感衝击得神魂欲裂时,一个冰冷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又蕴含著绝对意志的神念,如同烧红的灵金,狠狠印入了他的识海最深处:“守关,待命。”
    下一刻,那禁錮他空间的力量骤然消失!被剥离的庚金道韵与战意本源,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倒灌回他的体內!
    轰!停滯的境界壁垒轰然破碎!一股比之前更精纯、更磅礴的庚金杀伐之力从赵破虏体內爆发!
    他手中的“破岳”枪发出一声欢愉的清鸣,枪尖寒芒暴涨,残留的空间裂痕被瞬间抚平!他…突破了!水到渠成地踏入了化神之境!
    体內的法力快速凝聚,成为锋芒毕露的道元!力量充盈全身,甚至远超他之前的巔峰!
    然而,赵破虏脸上没有半分突破的狂喜,只有死一般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冰寒;他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恐惧。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识海深处,那道冰冷的“守关,待命”烙印,如同悬顶的利剑,隨时可以再次剥夺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