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张河突然转变的態度,把秦毅给嚇了一跳。
“张河,这件事比较麻烦,有可能会没命的。”
“所以我也不想让你牵扯太深,你最近还是离我远点儿吧。”
秦毅摆了摆手。
“不,毅哥。我也知道对付赵武亮没那么容易,但我愿意帮你。”
“或者你要是想逃,我也会跟你一起。”
张河主意打定,居然没有半点鬆动。
他刚才是害怕了,但也是老百姓正常的恐惧。
毕竟一介乡民,哪经歷过杀人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毅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人,绝不可能轻易就被人害死的。
所以这个节骨眼上,就是自己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可比平时守在门外瞭望,给毅哥干些打下手的活要强。
而秦毅也是真没想到,张河能说出这种话。
“你可想好了!赵武亮不光是自己是保长,赵文清还勾结了县衙的捕头。”
“而且还有一个县尉的侄子,都是咱们惹不起的!”
“一个不慎,有可能得赔上性命。”
其实別说张河了,面对这样的敌人秦毅自己都感觉头大。
他到目前为止,计划的核心也是干掉赵武亮。
至於马枫,他是真没对策。
而此时的张河,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毅哥,你这么有本事,肯定能想出对付他们的办法。”
“需要我怎么做你儘管吩咐就是了。”
天天饿肚子的生活他不想再过了。
本能的感觉,这是个可以让自己今后天天吃饱的机会。
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所以他的眼神极为坚定。
秦毅看了他半天,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力道更重了些。
“好!不愧是我秦毅的兄弟!”
然后语气一缓,“你先回去补个觉,有事的时候我会叫你。”
自己让他早点过去监视赵武亮家,可这小子明显大半夜就去了。
头髮衣衫全被露水打湿,到现在还不停的瑟瑟发抖。
可哪知张河一摆头,“毅哥,我能在你家睡吗?万一赵武亮带人上门,我在这里也好隨时帮你!”
“不用。他是丧心病狂了,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村里杀人。”
秦毅摇了摇头。
我这里只有一张大炕,你睡这里两个嫂子怎么办?
来来回回的挺尷尬。
而此时马枫一行人已经到了小凉山。
向阳村的村民也都起的早,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往山上跑。
本来前两天上山的人还不多,只有一开始柳春燕指定的那十几个妇女。
可听说任雪梅一天就赚了七十多文,而且秦毅还要大量收购之后,村民的积极性立马就爆棚了。
再加上秦毅家房也不盖了,他们又进入了青黄不接的状態。
上山的人就猛地激增,除了老弱儿童几乎倾巢出动。
小凉山的桄榔树哪够这么多人分?
男人们为了挣钱,就开始冒险朝二凉山前进了。
“咱们村这两天来了不少乞丐,好像都是从城里过来的?”
路上人们自然会聊閒话,就谈论起了最近的事情。
“是啊,真奇怪呢。城里要饭不比乡下强?我们都饿著肚子,哪还有余粮给他们。”
“他们虽然要不上啥东西,但说的事儿不知是不是真的?”
“应该不假!他们是城里的乞丐,知道的事可比咱们多!”
“用药水泡种子,这些黑心地主都该遭雷劈!”
鲁全林找来的乞丐,已经在村里晃荡了三天。
有关於药水泡种子的事情,在村民心里彻底扎了根。
就有人联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
“我家自从跟赵保长借种开始,收成就一年不如一年。你们说,他会不会也用了这个办法坑我们?”
此话一出,同行的人立马就有了反应。
“是啊,我家也一样。自从开始借粮,收成就年年下降!”
“哼!赵武亮平时人模人样,可他啥事干不出来?秦毅那么好一个人他都能昧良心举报。何况坑害我们?”
“不错!这件事的確值得怀疑!毕竟我们借种都押了地契,还不上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地!”
“把我们的土地全收了,今后只能给他当佃户。能不能吃饱都得他说了算。”
赵武亮家三代保长积累的名望,让他本人在村民心里有很重的分量。
可就因为秦毅盖房的事情,导致他名望迅速下降,到了即將崩溃的边缘。
此时有人提出怀疑,立马就得到了响应。
將他最后残留的一点威望,也瞬间给打的支离破碎了。
毕竟没人想当佃户。
不光要挨打受骂,閒暇时还得帮主家无偿干活。
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却什么都剩不下,比奴僕的日子也不如。
“他比山贼还要可恨!山贼还明目张胆的抢呢,他都是背地里干阴险狡诈的事情!”
“土地就是我们的命,他这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黑心贼!我们日子过得已经够苦了,他还在粮食上做手脚,简直丧尽天良!”
民以食为天。
前几年秋收之后,交完赋税还能勉强吃饱。
这两年天灾不断,去找保长借种的人就越来越多。
每年交完赋税,基本只能剩下一筐粮食。
一家人连果腹都不够,何谈吃饱。
大多数时候都得去挖野菜,混在粟米中凑活过日子。
可若真的收成不好,也只能怨天不能怪人。
但要是人为加剧了灾荒,就等於断了农民的活路。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跟你念什么乡情?
“等回去之后咱们就去找秦毅,让他给咱们出出主意吧!”
终於有人提了个正经的建议,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对!回去就找秦毅商量,这件事必须得弄个清楚。”
在他们心中,秦毅儼然已经成了顶樑柱。
有大本事的人,比他们看得更远更深。
也许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但秦毅如果也这样想那肯定就是真的!
这让秦毅的威望无形中达到了顶峰,远远超越了当初的赵武亮!
毕竟赵武亮是靠祖辈的积累,而秦毅是实实在在让他们受益的。
眼见为实,可比口口相传管用。
“不过……”
但也有人皱著眉头犹犹豫豫。
“不过什么?你別吞吞吐吐啊。”
就有人不愿意了,使劲儿推了一把要说话的人。
“你们今年从保长家借的种子如何?”
说话的没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反问。
“还能怎么样,几乎有三成都是发了霉的!”
哦。
一开始说话的人立马缩了缩脖子。
他是这两天才去借的种子,拿到手的全是好粮。
还以为赵武亮转了性子,哪知只有自己家是这样,其他人还是跟往年一样的情况!
“可我借的都是好种啊,这又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对我格外照顾了一下?”
说话的人心中充满狐疑,立马就有人当头喊了他一嗓子。
“放屁!他连秦毅都不放过,凭什么格外照顾你?”
“可他没照顾我,为啥我借的都是好种子?”
说话的人不服气,梗著脖子跟人爭辩著。
眾人也瞬间陷入了沉默,开始拧著眉头思索。
是啊,为啥他借的种子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