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峰快速滑动著手机屏瀏览。
前面的两条消息是上午发的,內容是关於周五奠基掛牌仪式的具体流程確认,语气公事公办,简洁明了。
但从第三条开始,画风突变。
【听说你昨天去解救人质了?跟持枪歹徒谈判?】
【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云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是故意的吧?】
【刚听说,你在法庭上?手机静音?】
【好吧,我不吵你。但你出来了必须第一时间回我消息。】
【陆云峰!!!】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我听说那个人想自杀,你身边那个司机把枪夺下来了?】
【你受伤了吗?】
【陆云峰你回我一句行不行?】
【我急死了,你知道吗?】
……
后面的消息越来越密,语气越来越急。
每一条信息都透著浓浓的焦急和关切,字里行间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担心,让陆云峰看得心头一热,又有些头大。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赌气和决绝:
【好吧,既然你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一定是出事了。我这就去找你。】
陆云峰眼皮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要过来?”
陆云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这要是让她杀到法院或者单位,那还不得引起轰动?到时候满天飞的谣言,我这清净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连忙调出唐韵诗的號码,拨了过去,准备在她过来前把她拦下来。
“嘟……嘟……”
电话刚振铃了两下,就被对方无情地掛断。
“靠!”
陆云峰低骂一声,“死女人,脾气还真上来了!”
他刚准备再打过去,车身猛地一晃,一股巨大的惯性直接让他撞在前面的座椅背上。
“怎么开的车?”
陆云峰稳住身子,刚想发作。
却见安魁星一扬下巴:“老大,你看!”
“我说么,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大街上別咱的车!”
陆云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苦笑出声。
只见前方,一辆白色的奔驰s级轿车横在了路中间,双闪灯疯狂闪烁。
车门打开,一道高挑曼妙的倩影跳了下来。
正是唐韵诗。
此刻的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脚下踩著一双红色高跟鞋,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精致却写满怒容的脸。
她用力甩上车门,“砰”的一声,嚇得周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隨即,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直奔高尔夫车而来,
那气势,简直像是来討债的。
陆云峰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他急忙推开车门,刚下车,唐韵诗已经衝到了面前。
“陆云峰!原来你还活著?”
她傲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瞒著我?”
“把我当外人是吧?要是昨天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的?我可倒好,哪怕给我回一条信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著陆云峰的胸口,眼眶微红,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那模样,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女总监,分明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周围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眼神曖昧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哎哟,这小两口吵架呢?”
“看著不像吵架,像是关心则乱。”
“这男的真不懂事,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担心成这样。”
陆云峰张了张嘴。
“唐总,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唐韵诗打断他,“你知道我听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你出事了!我打了几十个电话你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陆云峰苦笑著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魁星坐在车里,把头扭向另一侧,假装在看风景。
“还有今天!”
唐韵诗继续输出,“开庭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皓是你兄弟,他哥的案子开庭,你怎么也得通知我吧?亏你还让我安排林溪帮著追偿,害得我会没开完,就从省城往这边赶!”
陆云峰愣了。
“你会都不开,就为了赶过来?”
“不然呢?”
唐韵诗瞪著他,
“我让司机狂飆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来看你一眼。结果你呢?哪有你这样的!”
说著,说著,她的眼眶红了,眼角有泪光。
陆云峰看著她,心里五味杂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韵诗看著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
“你说话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閒事?”
“不是……”
“不是什么?”
唐韵诗往前逼了一步,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昨天那么危险的事,你瞒著我。今天开庭,你也瞒著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陆云峰哑口无言,脑袋嗡嗡作响。
他左右看了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唐总,唐总,你先消消气。”
陆云峰压低声音,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有什么事,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行不?”
“不行!”
唐韵诗倔强地扬起下巴,“就在这儿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傢伙是怎么欺负人的!”
陆云峰无奈地嘆了口气:
“那你说咋办,你也不想让人看咱俩的笑话吧?”
这一句,显然提醒了唐韵诗。
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你跟我上车说。”
说著,她一指自己的奔驰车,“走。”
陆云峰看向安魁星。
安魁星假装在玩手机,头都没抬。
陆云峰嘆了口气。
“行。”
跟著她来到鋥亮的奔驰车前。
陆峰刚想坐副驾驶,却被唐韵诗一把拽住胳膊,硬生生地塞进后排。
“坐前面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唐韵诗没好气地说道,自己跟著坐进来,“砰”地关上了车门。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唐韵诗说:“往前开,找个安静的地方停著。”
司机老陈,四十多岁,极有眼力见。
他把车往前开了几百米,停在一处僻静的公共停车场角落里,
然后熄了火,转头对坐在后排的两人笑道:
“那个啥,你们聊,我下去抽根烟。”
老陈下车,来到不远处的树荫下。
安魁星也停好了车,下来。
两人掏烟,敬烟,点火。
有一搭没没一搭地聊著天,时不时还往车里瞟一眼,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