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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孩子,偷情的幌子
    江琢卿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隔绝了屋外所有的纷扰:
    “城堡里的王后总觉得,国王给她的珠宝和锦衣,就该抵消掉所有的委屈。”
    屋外的爭吵声仍在继续。
    “亏待我?江明远你这个骗子!你在外头包养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亏待我?”
    江夫人的声音尖锐又颤抖,字字泣血,带著泣不成声的绝望。
    婴儿床里的小傢伙眉头皱得更紧,小嘴巴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江琢卿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继续念道:
    “可怜的王后啊,国王藏在披风下的玫瑰,从来都不是为她而摘。”
    “疯子!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江父的咆哮更甚,隱约有瓷器摔碎的脆响刺破空气。
    江琢卿翻页的手指顿了顿,隨即恢復如常,语调依旧温柔:
    “王后歇斯底里地摔碎了琉璃盏,国王却骂她是被蛛网缠住的疯蝶,看不见他施捨的阳光。”
    “我疯?我是被你逼疯的!江明远你要点脸吧!你骗我嫁给你,骗我给你生孩子!你根本就是个骗婚的同性恋!
    我曾经是那么自豪成为你的妻子!可是…可是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江母的哭喊撕心裂肺,尾音被浓重的哭腔揉得支离破碎。
    婴儿床里的小傢伙哼唧了一声,小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江琢卿放下书,替她掖好被角,才重新拿起故事书,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怜的王后终於看清,这场盛大的婚礼,不过是国王为了堵住世人的嘴,亲手编织的谎言牢笼。”
    似乎是累了吵累了,屋外的爭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最后彻底归於死寂。
    ——————
    江明远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满脸泪痕的女人,瘫在沙发上,带著歇斯底里后全然的绝望。
    江琢卿站在门口,身后的房门已经被轻轻关上,桌上放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清水。
    “妈妈…”
    小男孩清澄的嗓音,没能抚平女人半分的悲痛。
    她缓缓抬起头,半边胳膊撑在冰凉的玻璃茶几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没有半分慈爱,也没有丝毫担忧他的情绪。
    她只是冷冰冰地问:“你是不是见过,见过那个男人!”
    江琢卿低垂著头,长长的睫羽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他藏在眼底的所有情绪。
    “是…”
    隨著这声应答落下的,是被狠狠扫落在地的水杯。
    清澈的水混著明晃晃的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一片小小的、支离破碎的人工湖。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江家人都欺负我!”
    女人歇斯底里地嚎叫著,抬手就往小孩脸上扇去,带著泄愤般的力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力道重得让江琢卿踉蹌著摔在地上。
    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裸露的手臂更是蹭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划出几道渗血的口子。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女人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赶忙將江琢卿从地上扯了起来,像是想安抚他。
    又像是想袒露的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微薄的温暖。
    她將江琢卿紧紧抱在怀里,那些嵌进皮肉里的玻璃碎片,硌得两人都生疼。
    可江琢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隨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妈妈…”
    他不知道,每个星期和父亲仅存的那点温情时光,竟是他用来和別人偷情的幌子——
    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江明远沉著脸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相拥的母子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闹够了?我们谈谈。”
    江夫人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凝著未乾的泪,却硬生生挤出几分倔强:
    “谈什么?谈你怎么骗我的?还是谈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离婚。”
    江明远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夫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斩断二人的未来。
    她像是赌气一般,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地跟著江明远进了书房。
    “我可以答应一切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又强势,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但儿子,你不能带走。”
    厚重的沉默成让江明远无法放江琢离开。
    好在这场爭辩赛他的胜率很高。
    “凭什么?”
    江夫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她死死攥著自己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琢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你说不能带就不能带?”
    江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从来都不知道,保姆一手带大的孩子,也能算她“辛辛苦苦”。
    他懒得再跟这个女人掰扯,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他姓江。”
    “是江家的长子,以后要继承家业的。跟著你,你能给他什么?”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女人反驳的速度极快,声音里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能给他一个乾净的家!”
    江夫人红著眼眶嘶吼:“总好过跟著你,变成一个和你一样虚偽自私的烂人!”
    江明远的脸色沉了沉,他没再跟江夫人爭辩,只慢条斯理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带著刺骨的算计:“你想清楚,带著他,你养得起吗?”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语气里满是嘲讽:
    “琢卿现在上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就两万。
    还有钢琴、奥数、书法、外语这些补习,一年加起来五万块,你掏得起?”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进江夫人的心里。
    她这些年做全职太太,早就和社会脱节,手里根本没有能支撑这么高昂开销的积蓄。
    江夫人的嘴唇哆嗦著,强撑著反驳:“他是你的儿子!离婚了,你也有抚养的义务!”
    “离婚了,就不一样了。”
    江明远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江夫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离婚后,恐怕连儿子一个月的补习费都凑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