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强行忍住不適,迈出了第二步,这一步,他额角青筋暴起。
第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洛师弟!”
熊初墨惊呼,想上前。
陆青黛也皱眉,“不对劲,这剑意对他的排斥,远超常人。”
洛凡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继续走。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三十丈时,他脚步踉蹌,面色苍白,体內灵力乱窜,经脉刺痛。
“嘖嘖。”
前方传来声戏謔。
是纪坤停在八十丈处,回头看来,笑容玩味。
“洛师弟,撑不住就说句话,剑道终究不是取巧之道,强求不得。”
长廊寂静,所有人听得清楚。
“果然,靠运气混进来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三十丈就吐血,后面怎么走?”
“怕是撑不过五十丈。”
眾人目光一致看向洛凡。
有人摇头嘆息。
有人笑容玩味。
也有一个身著青衫,气质温润的年轻弟子开口。
“洛师弟,保命要紧,若无机缘,强行为之,只会適得其反。”
这弟子名叫谢楠天,出自掌门一脉,为人正派。
纪坤闻言,嗤笑了声。
“谢师兄,你又何必多费口舌?我看人家未必领你的情。”
谢楠天皱眉,没再说话。
洛凡抹去嘴角血跡,抬头看向纪坤,咧嘴笑了笑。
“纪师兄说得对。”
“剑道,不是取巧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下一步。
三十一丈。
体內灵力与剑意衝撞更剧烈,反而让洛凡的眼神更平静。
若所料不错,这里的剑意是对他的体质比较排斥。
唯有通过考验,才能获得认可。
“我来帮你!”
熊初墨衝过来,想扶他。
陆青黛也带著药峰师妹们走近。
洛凡摇头,一步步向前。
三十三丈,三十五丈,三十八丈……
每一步都很艰难,却愈发向前面那些人靠近。
“不知死活!”
纪坤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继续向前,他也没指望这些剑意杀了洛凡。
白洁走到了一百二十丈处,脚步依旧平稳。
她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洛凡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四十丈。
洛凡停下,大口喘息,浑身上下被冷汗给浸透了。
熊初墨和陆青黛跟在他身旁,满脸担忧。
“洛师弟,要不…?”
陆青黛欲言又止。
洛凡只是冲她一笑,便抬头看向前方,那里的剑意更剧烈。
他储物袋里的那柄锈剑,忽然极轻微的,颤了一下。
洛凡再次迈步,这一次脚步却是平稳了许多。
四十五丈,五十丈,五十五丈…依旧艰难,可不再踉蹌。
“咦?”
有人惊讶。
“他怎么突然稳住了?”
纪坤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但是脚步没停,继续向前。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洛凡追上来了,在八十丈处,与纪坤並肩。
纪坤脸色难看。
“洛师弟,倒是小看你了。”
他冷笑。
洛凡没理他,继续走。
八十五丈,九十丈……
到九十丈时,已有七成弟子止步不前,瘫坐在地,满脸不甘。
熊初墨和陆青黛也到了极限,两人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师弟,我们撑不住了…”
熊初墨巨锤杵地,喘著气。
陆青黛也脸色发白,药峰师妹们更是不堪,已有两人昏厥。
洛凡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姐,可否信我?”
熊初墨点头。
陆青黛轻轻頷首。
洛凡露出一口白牙,“那劳烦师姐们再支撑片刻,为我护法。”
那柄锈剑颤过后,洛凡就发现这些剑意虽强,可存在呼吸节奏。
每三息一次强弱交替。
不同区域的剑意属性不同,互相之间存在微妙克制。
熊初墨二话不说,双手结印。
只见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將洛凡笼罩在內。
陆青黛也立刻行动。
她素手轻扬,几枚翠绿的种子落地生根,生长出坚韧的藤蔓。
那些藤蔓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光罩之外,形成第二道防护。
药峰的那几个师妹紧跟著咬牙催动灵力,在藤蔓外围又布下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屏障。
三道屏障叠加,化作一个流光溢彩的蚕蛹,將洛凡护在里面。
“哼,装神弄鬼。”
纪坤探出指尖,其上蕴含著一丝凌厉的剑意。
咻!
那缕剑意还未靠近,就有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斩了过去!
纪坤扭头看向剑气来处。
看到一百二十丈外,白洁正在冷冷地看著他。
她没说话,可那清冷的眸子里,如同载著万年寒冰,冻得人心凛然。
“白师妹,你什么意思?”
纪坤眼眸深处蕴敛著杀意。
“纪师兄,你最好少耍小聪明。”
白洁语言精炼,“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儿。”
纪坤眼中黑气翻涌了一瞬,又被他给强行压下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洁,终究没再动手。
白洁看向洛凡所在的方向,指尖剑气缓缓散去。
蚕蛹內。
洛凡对外面的交锋恍若未觉。
他目光扫过四周,石壁上生长著一些深绿色的苔蘚。
那些苔蘚在剑意浸染下,叶尖闪烁著微弱的剑形光芒。
地面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顏色暗沉,內有金铁之气。
洛凡先是从石壁上刮下一层蕴含剑气的青苔。
又从地上捧起一捧被剑意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
他又咬破了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入到青苔尘土之中。
洛凡取出一尊普通的丹炉。
这丹炉与他识海中的大道熔炉產生了共鸣。
幽泉冷火,起!
外界,没人看到洛凡在炼丹。
熊初墨她们也是以为洛凡撑不下去了,所以才叫她们护法。
毕竟洛凡拿不到前十之列,是会被赶出宗门。
只是隨著她们灵力的消耗,感受到的剑意威压越来越强。
熊初墨额头冒汗,支撑土黄色光罩的手臂微微颤抖。
陆青黛脸色更白,维持藤蔓的灵力消耗巨大。
几个药峰师妹更是摇摇欲坠,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师姐,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师妹身影摇晃,声音虚弱。
纪坤在远处看著,指尖敲打著臂弯,“一群蠢货。”
他认为洛凡就是在利用这些蠢女人,等到她们失去价值,便会一脚將她们踢开。
殊不知这蠢货是在自掘坟墓,少了这些碍事的女人,对他更为有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熊初墨等人终於到了无以为继的那一刻。
咔!
蚕蛹最外层的淡青色灵气屏障,率先碎裂!
紧接著,藤蔓开始枯萎。
最后是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灭!
“洛师弟!”
熊初墨急喊,“我不行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啪…
咔嚓…
光罩散去,熊初墨呼吸急促,脚下一阵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她突然跌进一个人的怀里,抬头看去,洛凡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背后。
那笑意盈盈的脸庞,看得熊初墨微微失神。
洛凡將她扶正,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几颗闪烁著灵光的丹药。
丹药上闪烁的灵光,竟是引得周围的剑意有了片刻的停滯。
望著两女看向他的眼神,洛凡回以最璀璨的笑。
“咱们运气不错,我发现这石壁脚下,嵌著几颗天然形成的丹药。
这些丹药似乎能帮我们適应这里的剑意,我吃了一颗。”
洛凡递过手,“这些给你们。”
“挖出来的?”
陆青黛愕然。
看了看石壁脚下的坑,又看了看那些丹药,怎么看都觉得很离谱。
她好歹是药峰弟子,还没听过丹药有天然形成的。
熊初墨差点笑出声,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捡到宝贝!”
洛凡很想说,这点算啥?
真正的宝贝,你们这些小仙子还没见过呢!
“呵,隨便挖出来的东西,你们也敢吃?”
纪坤的嗤笑不合时宜响起,“洛师弟,你自己找死,別拉著她们啊。”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熊初墨看著纪坤,红唇轻飘飘地扬起,“好大的一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