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宫中,一颗黑色珠子悬浮在识海中央,一股混乱、暴虐的意识从中涌出,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那意识中充满了贪婪、嗔怒、痴妄,仿佛世间一切恶念的聚合体。
林松冷笑。
这些污秽的东西,他还真没怎么怕过。
他心念一动,催动本命三昧真火。
淡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衝出,包裹住那颗黑色珠子,开始灼烧著上面的污秽之气。
然而,这珠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连三昧真火也不怕。
火焰烧上去,黑色的污秽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纹,却没有消散,依旧在顽强地抵抗。
林松眉头微皱。
没时间跟它耗了。
他催动丹田中的大日真火——那一缕金黄色的太阳真火也加入进来,与三昧真火交织在一起,共同灼烧那颗黑色珠子。
两股异火合力,黑色污秽终於寸寸剥落,如同褪去一层外壳。
污秽散尽,露出里面的真容——
一枚纯净无瑕的金色珠子,悬浮在识海中,散发著温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没有任何恶意,只有一种寧静、祥和的气息,如同古佛低语。
林松睁开眼。
封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他面前。
林松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封平双手合十,朝他深深一礼。
“林施主,別担心。”他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平和而沉静,
“感谢施主救贫僧脱离苦海。贫僧被这舍利上的业障迷了心智,差点造成大错。”
林松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怎么好好的,变和尚了?
他看向贺孟珍——她脸上一脸悽苦,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呃……封道友,你这是?”林松试探著问。
封平缓缓道:“贫僧净悟,封平是我俗家时的名字。大约三十年前,我进入一处佛门遗蹟探险,在其中发现了一枚古僧的舍利子。贪念作祟,我以为能炼化它、吸收其中的修为……却不想被舍利上附著的业障迷了心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悔:“从那以后,我性情大变,疑心重重,暴戾嗜杀……连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今日被施主震动神识,舍利离体,这才得以清醒。”
他道了声“阿弥陀佛”,神色平静。
旁边,贺孟珍如梦初醒般,颤声叫了一句:“封哥……”
净悟嘆了口气,看向她,眼中满是复杂:“贺施主,封平已死。当初我被这舍利迷心,犯了色戒,实非我本心。”
贺孟珍泪如雨下,身体剧烈颤抖。
她颤巍巍地开口:“难道以前诸般……都是假的么?什么不介意我出身,什么……要与我相守一生……都是假的么?”
净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硬著心肠道:“施主,那是业障作祟,当不得真的。过往他作的孽,小僧余生都会为施主诵经化解,愿施主早日摆脱苦海。”
贺孟珍脸色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哈哈……好一个业障作祟……哈哈……”她惨笑著,喃喃道,“我不求你……我贺孟珍从不求人……”
说完,她木然地看了净悟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然后,她直接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贺……”林松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事情发展也太快了。他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净悟看著贺孟珍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终收回目光,转向林松:“施主,那枚舍利,可是已经被您净化乾净了?”
林松一怔,心念一动,那枚金色的舍利从泥丸宫中飞出,悬在掌心。
净悟看著那枚纯净无瑕的舍利,点了点头:“这舍利子与施主有缘。业障已除,它不会再害人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松:“林施主,这是贫僧这些年研究上古梵文的心得。一来,感谢施主对阿……孟施主的救命之恩;二来,贫僧厚顏,如果以后孟施主有难处,希望施主能在力所能及之內施以援手。”
说完,他深深朝林松鞠了一躬。
林松连忙躲开,双手扶起他:“大师放心,我们都是宗门长老,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大师这是要……”
净悟道:“当初我年轻气盛,负气离开宗门。如今业障已除,也该回去了。”
林松心中一动:“大师可是出身金刚门?”
净悟摇摇头:“小僧来自中土雷音寺,不过说起来金刚门跟雷音寺其实渊源很深.....”
他顿了顿,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往下说。
林松也不好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净悟表示要去找掌门铁镇岳,辞去客卿长老之位,然后回金刚门。临走时,他又一次拜託林松照拂贺孟珍一二。
林松应下。
净悟架起遁光,朝器鼎峰方向飞去。
林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感慨万千。
一枚舍利子,三十年的业障,毁了一段姻缘,也毁了一个人。
虽然对净悟的做法有些看法,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枚金色舍利,又看了看净悟给的玉简。
上古梵文的心得……或许能帮他把不动明王符上的那百余字参悟出来。
林松收起舍利和玉简,架起遁光,朝五指峰飞去。
来到静室,盘膝坐下,取出净悟给的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良久。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上古梵文的发音、含义,以及佛门各种真言、手印的修炼方法。林松仔细对照自己从不动明王符上记下的一百零八个梵文字符,逐字逐句地研读、比对。
原来,这是一门不动明王咒的修炼法门。
那一百零八个梵文,正是不动明王咒的完整咒文。
不动明王咒,是上古佛宗大能观想不动明王本尊、以梵文真言引动天地法则所创。
持咒者需以特定音韵念诵真言,引动天地间的愿力加持,从而达到护身、降魔、净化的效果。
林松依据玉简所记载的方法,开始尝试学习“持咒”。
一个月后。
静室中,林松闭目端坐,嘴唇翕动,以极低的音量默诵那一百零八字的长咒。
他的发音起初生涩断续,但隨著一遍遍的重复,渐渐变得流畅连贯。
终於,一遍念毕。
识海中,那枚金色的舍利子微微一颤,一缕纯净的佛力从中涌出,顺著经脉流转全身,最后化作淡淡的金光,覆於体表。
林松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层若隱若现的金光,心中一喜。
当初不动明王符的防护能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连劫雷都突破不了,而且越攻击,防护越强。如今他亲自修成了这门咒法,虽然只是入门,但总算是有了一个保命的手段。
他尝试用火蓝刀的碎片轻轻划了自己一下——金光微微一盪,纹丝不动。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金光依然稳固。
林松满意地点点头,又尝试用拳头砸了自己几下——果然,每承受一次攻击,金光就会明亮一分,防护力似乎在增强。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一百零八个字的咒语,以他目前的速度,念完一遍至少要三十息。
三十息——黄花菜都凉了。敌人法宝砍过来,他还在那里念咒,防护再强也没用啊。
而且,他试著在念咒的同时走动——虽然不至於像不动明王符那样完全不能动,但也只能缓慢行走......
这法咒的弊端,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