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宝葫城,一处隱秘的地下拍卖场。
说是拍卖场,其实更像是某个大人物的私邸。青砖灰瓦的院落掩映在古树浓荫之中,从外面看毫不起眼,只有门口两个筑基修士的守卫,才透出几分不同寻常。
林松跟在星澜身后,穿过重重院落,走进一间隱秘的包厢。
包厢不大,布置却极为讲究——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掛著古画,案上焚著沉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拍卖台的那面墙壁,整面墙都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拍卖台和全场,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分毫。
“坐。”星澜在主位上坐下,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松在她下首落座,目光透过水晶墙扫了一眼外面。
拍卖场不大,只有几十个座位,稀稀拉拉坐了些人。能来这里的都是金丹修士,一个个气息沉稳,要么戴著斗笠,要么用灵力遮掩面容,显然都不想暴露身份。
“这次的拍卖会规模不大,只针对高端修士。”星澜抿了口茶,淡淡道,“总共也就二十来件拍品,但每件都是精品。”
林松点点头,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里已经摆好了第一件拍品,盖著红绸,看不清是什么。
“师尊,”他压低声音,“那枚极品疗伤丹药……真的会拿出来拍?”
星澜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林松訕訕一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那枚丹药是诱饵。真正的极品疗伤丹药,谁会拿出来拍卖?不过是放出消息,把吴问引过来罢了。等拍卖会结束,那枚“丹药”自然会回到星澜手里。
“那吴问会上当吗?”林松还是有些担心。
“他已经来了。”星澜朝水晶墙外努了努嘴。
林松顺著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端坐著,头上戴著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
吴问。
他真的来了。
林松心中一凛,下意识收敛气息。
“放鬆。”星澜淡淡道,“你现在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普通金丹修士,不是来刺杀他的。別自己先露了马脚。”
林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拍卖会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柄三阶中品的飞刀,通体流光溢彩,寒气逼人。底价八百上品灵石,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一千六百成交。
林松看得暗暗鬱闷,现在自己连一件三阶中品的法刀都买不起了。
接下来几件拍品,有丹药、有材料、有功法,都是精品,竞价激烈。
第六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红绸揭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赤红,隱隱有火光流转。
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天然的符文,又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烙印。
那纹路层层叠叠,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给人一种流动的错觉,仿佛石头內部封存著一团活的火焰。
“火属性奇石,品阶暂定为三阶上品。”拍卖师朗声道,
“產自南荒深处的火山熔岩之中,具体来歷不详,成分不详。经鑑定,此石蕴含极为精纯的火行本源之力,但质地奇特,难以熔炼,寻常炼器师无法处理。底价三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
场中窃窃私语,大多数人兴致缺缺。一块来歷不明、难以熔炼的石头,花几百上品灵石买回去,说不定就是块废料。
林松却盯著那块石头,目光微微闪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大日真经》后面记载的一段文字——那是关於几种天地异火的描述,其中一种叫做“地心炎”,生於大地深处的熔岩之中,歷经万年凝聚而成。
而那种异火诞生之初,往往会伴生一种奇石,作为异火的“巢穴”。
那种奇石的特徵,与眼前这块石头极为相似。
虽然不確定是不是,但值得一试。
“五百。”林松举牌。
“六百。”另一个包厢传来声音。
“七百。”林松再加。
“八百。”
林松毫不犹豫:“九百。”
场中沉默了片刻。
“九百第一次,九百第二次——”拍卖师举起木槌。
“一千。”那个包厢又出价了。
林松眉头微皱。一千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但他想了想,还是咬牙举牌:“一千一。”
那个包厢没有再出价。
“一千一第一次,一千一第二次,一千一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林松鬆了口气,心中却有些肉痛。一千一百上品灵石,买一块不確定能不能用的石头,赌得有点大。
星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拍卖会继续进行。
又过了几件拍品,终於轮到那坛酒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別。”拍卖师揭开红绸,露出一个古朴的透明酒罈。酒液碧绿,纯净而灵动。封口处贴著陈旧的封条,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高阶竹叶青,年份不详,產地不详。”拍卖师道,“经鑑定,此酒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窖藏,酒质醇厚,灵力充沛。对好酒之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佳酿。底价两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五十。”
场中安静了一瞬。
“两百。”有人举牌。
“二百五。”
“三百。”
叫价稀稀拉拉的,並不热烈。毕竟来这里的都是修士,大多数人更关心丹药法器,对酒的兴趣不大。
林松按照计划,举牌:“四百。”
“四百五十。”另一个方向有人出价。
“五百。”林松加价。
他一边叫价,一边用余光观察角落里的吴问。
那老东西虽然端坐不动,但林松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是心动了。
“五百五十。”吴问终於举牌了。
林松心中一定,继续加价:“六百。”
“六百五十。”吴问不紧不慢。
“七百。”
“七百五十。”
林松做出犹豫的样子,停顿了几息,才举牌:“八百。”
吴问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但最终还是举牌:“八百五十。”
林松正要放弃,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另一侧的包厢传来:“一千。”
全场一静。
林松眉头一皱。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八百五十的时候放弃,让吴问拍下这坛酒。可现在有人半路杀出来,直接加到了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