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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为了和解乾杯
    《卡斯特梅的雨季》
    那首原本欢快的曲子,此刻却被瓦德·佛雷点成了这首。
    旋律低沉而压抑,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高厅內的空气变得粘稠,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雨滴,敲打在眾人的心头。
    艾德慕·徒利看著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因为兴奋而挤出的褶子,以及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一闪而过的变態笑容。
    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仿佛吞下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他知道这首歌意味著什么。
    这是兰尼斯特家族对雷耶斯家族灭门的輓歌。
    是警告,也是血腥的宣言。
    瓦德·佛雷选择此刻奏响它,无疑是在向徒利家族,向在场所有北境来客,发出最直接,也是最恶毒的挑衅。
    “瓦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厅內,一个粗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黑鱼”布林登·徒利。
    此刻他双眼圆睁,怒髮衝冠。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侍从,大步流星地走到瓦德·佛雷的桌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的女支院,可以任由你胡作非为吗?!”
    布林登·徒利指著瓦德·佛雷的鼻子,声音如雷。
    他没有理会莱莎·艾林那张阴沉的脸,也没有去看奈德·史塔克和凯特琳·徒利。
    他的怒火,此刻全都集中在了瓦德·佛雷身上。
    血门被毁的事他已经得知了。
    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这是奔流城!是徒利家族的城堡!不是你佛雷家可以隨意践踏的!”
    瓦德·佛雷被布林登的怒吼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嘿嘿地笑了起来。
    “黑鱼爵士,你岁数也不小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
    瓦德·佛雷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扫了一眼布林登·徒利,又看了一眼奈德和凯特琳,最后目光落在了莱莎·艾林的身上。
    “不过,今天我高兴,不跟你计较。”
    “你高兴?!”
    布林登·徒利气得浑身发抖。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內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又看向了莱莎·艾林。
    “你高兴什么?!”
    “高兴著跟这毒妇勾结,把整个河间地拖入战火吗?!”
    “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知道莱莎·艾林做了什么!”
    布林登·徒利的声音在整个高厅內迴荡。
    “莱莎毒杀了她的丈夫!”
    “她嫁祸给兰尼斯特,试图挑起五王之战!”
    “她背叛了艾林家族的荣耀,背叛了徒利家族的荣耀,背叛了整个维斯特洛!”
    “如今,她又想把我们河间地,把我们徒利家族,拖入她那骯脏的阴谋之中!”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
    “你以为跟著她对抗北境,就能得到什么好下场吗?!”
    布林登·徒利的话,让高厅內所有徒利家族的封臣们都面色沉重。
    他们不是谷地那些消息闭塞的贵族。
    他们身处维斯特洛的中心,消息流通更快。
    莱莎·艾林所做的一切,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他们本来就对莱莎的到来心存不满。
    如今布林登·徒利將一切挑明,更是激起了他们內心深处的愤慨。
    “爵士说得对!”
    一名徒利家族的封臣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们徒利家族,绝不能与这样的毒妇为伍!”
    “我们绝不与北境为敌!”
    另一名封臣也跟著附和。
    “徒利家族的荣誉,不容这个女人玷污!”
    一时间,高厅內群情激奋。
    徒利家族和各个封臣们纷纷起身,表达著自己的不满与愤怒。
    他们可以接受艾德慕公爵和佛雷家族联姻,这是为了河间地的稳定。
    但他们绝不能接受,为了莱莎·艾林这个毒妇,去与北境为敌,去与奈德·史塔克为敌。
    那將是徒利家族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莱莎·艾林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没想到布林登·徒利会如此直接地揭露她的罪行,更没想到徒利家族的封臣们会如此激烈地反对她。
    她转头看向瓦德·佛雷,眼中充满了催促。
    瓦德·佛雷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本以为可以利用莱莎的疯癲和徒利家族的弱势,以及被控制的艾德慕,將河间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现在看来,徒利家族的这些老顽固,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容易被摆布。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鹰巢城拖林恩一会儿,等自己完全控制了河间地后,莱莎跟林恩也就相互攀咬的差不多了。
    届时就是自己重振雄风,洗刷迟到的老弗雷这个称號的耻辱。
    可瓦德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才过了几天!
    林恩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內一举拿下鹰巢城!
    但自己之前,和莱莎一同绑架並且操纵艾德慕公爵是既定事实。
    莱莎失败,艾德慕亲自作证,即便这个疯女人不会把自己拖下水,自己也难逃一死。
    事已至此,他只能坚定地站在莱莎这一边。
    陪她彻底疯狂一次!
    “好了!好了!”
    瓦德·佛雷拍了拍桌子,试图压下眾人的喧囂。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迟到的老弗雷,你好你妈个逼,滚回你的城堡去!”
    “说得好,滚回去!”
    就在这时。
    凯特琳·徒利的声音在高厅內响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莱莎,”
    凯特琳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莱莎·艾林的身上,眼中没有一丝感情。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做的一切所带来的后果。”
    莱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看著凯特琳那双冰冷的蓝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但很快,她眼中的慌乱就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后果?”
    莱莎尖笑了起来,声音刺耳而又歇斯底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艾林家族的荣耀!为了谷地的未来!”
    “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蠢货,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错了。”
    奈德·史塔克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他向前一步,站在凯特琳的身旁,如同北境的群山,巍然不动。
    “谷地的未来,不在你手中。”
    “艾林家族的荣耀,也不是靠你这种卑劣的手段来维繫的。”
    “林恩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鹰巢城。”
    奈德的声音狠狠地敲击在莱莎的心头。
    “谷地所有贵族,都已经向劳勃·艾林宣誓效忠。”
    “你的儿子,劳勃·艾林,现在正在鹰巢城,等著你回去。”
    “你现在,已经眾叛亲离,一无所有了。”
    奈德的目光扫过高厅內的每一个人。
    “你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投降,向林恩请罪。”
    “否则,你將面对的,是整个北境,整个谷地,以及所有正直的河间地贵族的怒火!”
    莱莎·艾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她看著奈德那双充满威严的灰色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弗雷家族子孙,以及那些已经完全倒向北境的徒利家族封臣。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原本以为,可以利用佛雷家族的力量,將北境军团挡在国王大道之外。
    然后,再利用河间地的兵力,与北境形成对峙,把这群穷困的北境人活活饿死!
    可现在,不光血门被破,谷地易主,儿子被掌握在林恩手中,就连河间地也人心不稳。
    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投降?”
    莱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知道,如果她投降,等待她的將是无尽的羞辱和死亡。
    但如果不投降,她现在就会被这些愤怒的贵族撕成碎片。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好!”
    莱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我投降!我可以向林恩大人请罪!”
    她此话一出,高厅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
    莱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奈德和凯特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奈德的眉毛微微皱起。
    “我要求,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你们史塔克家族的人,包括艾德慕和布林登,所有徒利家族的人,以及佛雷家族的人,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
    莱莎指著桌上那些盛满了葡萄酒的杯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作为我们和解的见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德慕和布林登。
    “如果你们不喝,就说明你们不信任我,而且有想杀掉我的歹毒心思!”
    “那我就寧死不降!”
    “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我就是雇凶暗杀,也绝不会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好过!”
    艾德慕·徒利和布林登·徒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莱莎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是为了稳定军心,弥合裂痕。
    但他们总觉得,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范。
    奈德·史塔克嘴角上扬。
    他知道莱莎的为人。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情。
    宾客权利又已经生效,他们现在不能对她动手。
    如果她真的愿意投降,並以此作为条件,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如果莱莎真的要搞事。
    那就是她身死的理由!
    “好!”
    奈德最终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坚定地看著莱莎。
    “我喝!”
    凯特琳也拿起一杯酒,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莱莎,然后也喝了下去。
    艾德慕和黑鱼布林登虽然心存疑虑。
    但既然奈德和凯特琳都喝了,他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他俩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徒利家族的封臣们,也纷纷拿起酒杯,喝下了这杯象徵著和解与誓言的葡萄酒。
    喝完酒,眾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
    以莱莎身份是徒利家的女儿这一点,他们绝对会为她向林恩求情。
    加上莱莎和林恩的岳母是亲人。
    光是看在这一点,他们就敢保证,林恩绝不会动手击杀莱莎。
    在他们看来。
    主动认错,加上以后再也不参与到政治中来,莱莎一定能活!
    这是莱莎最好的选择。
    毕竟劳勃已死,没人再会为了一个贝里席而记住莱莎的所作所为。
    如今,他们都很欣慰莱莎能放弃自己的权势地位。
    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此刻已经堆满了褶子。
    他看著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都喝下了那杯酒,眼中闪烁著一种变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將目光投向了莱莎·艾林。
    莱莎·艾林也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也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高厅內迴荡,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压抑。
    仿佛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血腥盛宴,奏响序曲。
    瓦德·佛雷那张老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扭曲。
    他举起酒杯,对著高厅內的所有宾客,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又刺耳的笑声。
    “好了!现在!”
    瓦德·佛雷的声音,在《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中显得格外阴森。
    “所有人都喝了酒!现在,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奈德、凯特琳,以及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送客了!”
    他的话音刚落,高厅內所有的佛雷家士兵,都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雪亮的剑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卡斯特梅的雨季》的旋律,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急促,更加狂乱,仿佛无数的冤魂,在高厅內哀嚎!
    所有徒利家族的人脸色骤变。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那杯酒,不是和解的见证,而是……
    死亡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