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奇异的心跳
    当两根骨柱越来越高，直插天空时，雷声停了，暴雨也停了，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下来。
    苍白之主分离的两只眼睛对准南北两边的幽灵海迷雾，两根骨柱忽然脱离而出，哗啦啦之间重新组合，变成两个白骨巨人，飞至两端幽灵海的迷雾区。
    最开始的白骨巨人停下攻击，身体散架，飘上天空，融入了暗色之中。
    霎时间，整片天空被“点亮”了，暗色转为苍白，不仅没让阴森的气氛减弱，反而加剧了死亡的鬼魅感。
    无数哀嚎声从苍白的天空里响起，此起彼伏，或尖利或嘶哑，或男或女，或张扬或沉闷，夹杂在一起，让人心神不寧，灵魂都有一种烦躁到想撕裂自己的痛苦感。
    哭嚎声一响，苍白天幕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头颅、脸庞、骷髏，密密麻麻分布在天幕的每一块上。
    天空成为了这些亡灵脑袋的海洋，哭嚎声组成死亡交响曲，引动海水剧烈震盪，掀起一层又一层几十层楼高的巨浪。
    许多幽灵海外的岛屿直接开裂，里面的生物瞬间成为了苍白天幕的成员，在天空中飘荡，来回飞游。
    苍白之主的眼珠子从南滚到北，从东滚到西，最后分別定格在南北两道无边无际的幽灵海迷雾上。
    海风忽然再次呼啸，朝著迷雾边界吹拂过去，这风带著死亡的气息，试图销蚀那层迷雾。
    雾气被吹得散开了些许，可没一会儿散开的雾气又回笼过来，过一会儿，又被吹散，反反覆覆。
    两个白骨巨人化身巨大的战锤，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海面，幽灵海与外界海域是相接的，震盪翻腾的海水也会影响对面。
    哗，哗，海水像是蒸发一样，不断减少，后面的海水想涌来补上缺位，但黑烟死气阻止著，於是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水地带。
    白骨巨人跳下去，仿佛跳进了深渊，好一会儿才落到海底。
    苍白之主藉助它们的视线，看到海底也是一片迷雾，这里充斥著与上面相差无几的雾气，且里面的海水居然可以不往外流，海洋生物不见踪跡，或许是提前感知到危险，远离了这片地带。
    白骨巨人砸出一拳，迷雾剧烈震动，可並未像海面上的雾气那样散开些许，只是晃了晃。
    苍白之主不再试探，眼珠滚动，无数的亡灵头颅从苍白天幕上剥离，飞下去，朝著那片迷雾飞去。
    这些头颅、脸庞、骷髏有的生出了身体，扑向雾气，有的拖著长长的脊椎骨，钻入真空海底，口中发出悽厉的尖啸，有的进一步扭曲变大，虚虚实实，几乎要融入雾气之中。
    苍白之主不知道这片雾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他无法查探出它的能量来源，既没有生机，也不蕴含死意，仿佛就是普通的雾气。
    可他绝不会相信这就是普通雾气的。
    眼珠腾出两道苍白火焰，他心中冷笑，就算神秘又如何，这些从苍白天幕出来的亡灵头颅可不是普通的亡灵生物。
    它们本身就象徵著死亡，是冥界某处地界里的气息与他所掌控的亡灵生物的结合体，自带死亡意味，死气在它们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也让苍白之主有所受益，让他明白了真正的死亡是什么。
    呼啸声响彻整片幽灵海边界海域，鬼哭狼嚎不断，雾气越来越薄，甚至能隱约看到雾气之后的海面。
    苍白之主打算一鼓作气，將雾气彻底清除。
    可就在这时，幽灵海深处传来一阵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所有亡灵生物都停下了动作，被心跳声所摄，胸腔里、脑袋里、残肢里，似乎也长出了一颗心臟，缓慢而有力地跳动著，节奏与对面一致。
    苍白之主的眼珠迅速被苍白覆盖，火焰焚烧。
    若不是如此，两颗並非真实的眼珠似乎也要长出心臟，这让他產生了莫名的恐惧，下意识採取措施来保护自己。
    可他的意识里，那心跳声越来越剧烈，每一下响动都砸在他的心里，都带动著他体內的能量一起流转。
    这种失控的徵兆让他更加恐惧，天空燃烧起来，苍白的火焰静静焚烧著整片天幕，他的目光一瞥，无意间看到雾气边缘的亡灵生物调转身体，面向这边，抬头齐刷刷看向他。
    儘管这些亡灵生物都是他製造出来的，可此刻，他惊觉自己的与它们之间的联繫竟不知何时断掉，它们空洞腐烂的眼窝里，燃烧的苍白火焰一跳一跳，却不再受他控制。
    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泛，似乎整个世界都能听到这个声音，连白骨宫殿內部，都开始出现失控趋势。
    苍白之主不敢再赌，强行召回迷雾边的亡灵生物，白骨巨人直接散架回归天空。
    它们一离开，死气自然也没有了支撑，很快散去，海水再次填补进真空区域，心跳声却还在继续。
    只是隨著迷雾的重新回归，渐渐地，心跳声也消失不见。
    苍白之主鬆了一口气，天空静謐无声，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他却觉得自己耳边似乎还有心跳声在鼓动搏动。
    他直接挖向自己的胸膛，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飞至一处悬崖，这里可以眺望幽灵海那片迷雾，晃荡的海面，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平和，可苍白之主的眼神深处却透出晦暗莫名。
    此刻，他有几分猜测，那些神灵或神灵使者为何要选择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进行恩赐了，幽灵海深处的东西，或许是连们都感兴趣的。
    这番试探，或许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知晓了，苍白之主有心想强行突破，可那种失控的恐惧令他不愿意再尝试。
    “哼，奈何不了幽灵海，我还奈何不了其他地方么。”
    他的意志传递到苍白天幕的每一处，每一位旗下的亡灵生物都接收到了他的意志。
    主人要他们清扫一切幽灵海之外的障碍，无论是谁。
    苍白之主脑海里变换数个念头，最后决定，先对西部海域下手，把所有幽灵海之外的地方化为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