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响。
不是那种闷雷声。是极其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鸣。
星纹钢碎块在三张加料爆炎符的催动下,直接炸成了几百片指甲盖大小的破片。每一片都带著红蓝相间的毒火,像一张暴雨般密集的铁网,死死罩住了乌海。
气浪排山倒海地拍过来。
林风离得太近。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靴子底狠狠砸在矿坑边缘的烂泥上。犁出两条半尺深的泥沟,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抬眼看去。
矿坑中央。
乌海刚才站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两丈宽的大坑。
坑底的黑水被高温瞬间蒸发,变成一团刺鼻的白雾。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从白雾里撕裂出来。
金仙中期的护体仙元,確实硬。
但星纹钢更硬。
几十块极其锋利的星纹钢破片,硬生生凿穿了那层金色的气浪。扎进了乌海的身体里。
地炎草的火毒顺著破片,直接烧进了他的血肉。
白雾散开。
乌海半跪在泥水里。
他那身骚包的金色鎧甲,被炸得坑坑洼洼。左边肩膀和胸口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十几块黑色的铁片。
暗红色的毒火还在伤口上燃烧。发出“滋啦滋啦”的烤肉声。焦糊味混著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矿坑。
那个装天魂草的白玉盒子,从他手里脱落。掉在三步外的一滩黑泥里。
林风没停。
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散去,他双腿猛地发力。
像一头灰色的猎豹,贴著坑壁直接滑了下去。
泥水溅在脸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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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去看半跪在地上哀嚎的乌海。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白玉盒子。
三步。
两步。
林风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白玉盒子的边缘。玉质冰凉,上面还沾著乌海滚烫的血。滑腻腻的。
他五指猛地收拢。一把將盒子捞起,顺势塞进怀里。
视线一扫。
黑水沟旁边,还长著五株没被爆炸波及的天魂草。淡紫色的叶片在阴暗的坑底散发著微光。
林风左手撑地,身体贴著泥水滑行。右手快如闪电。
连根带泥。一把全薅了下来。胡乱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杂碎!”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背后炸开。
乌海反应过来了。
他眼睁睁看著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了白玉盒子,还拔光了剩下的天魂草。
金仙中期的尊严被按在烂泥里摩擦。
乌海眼珠子红得滴血。脸上的横肉因为剧痛和暴怒,扭曲成了一团。
他顾不上拔出身上的星纹钢破片。右手猛地拍在身下的黑泥里。
“玄冰突刺!”
金色的仙元混合著北冥仙域独有的极寒法则,轰然爆发。
矿坑底部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黑水瞬间结冰。
“咔咔咔!”
成百上千根婴儿手臂粗的冰刺,像一片突然生长的倒刺丛林,从泥地里疯狂地扎了出来。
冰刺带著刺骨的寒气,封死了林风四面八方的退路。
林风头皮一麻。
躲不开。范围太大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右手拔出插在后腰的乌黑长刀。
天仙初期的深金色仙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
凌天剑意附著在长刀的刃口上。刀身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纹。
“破。”
一刀劈下。
“轰!”
刀刃狠狠砸在迎面扎过来的十几根冰刺上。
星纹钢的硬度加上凌天剑意的锋利。
冰刺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被一刀劈得粉碎。
碎冰碴子像暗器一样四处乱飞。打在林风的脸上、胳膊上,划出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林风不管不顾。
借著这一刀劈开的缺口,脚尖在断裂的冰柱上用力一蹬。
身体腾空而起。
直接跃出了矿坑的边缘。
“想跑?!”
乌海从坑底冲了出来。
他左臂垂著,伤口还在流血。但右手里多了一把金色的长戟。
长戟一挥。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气刃,切开浓雾,直奔林风的后背。
速度极快。
林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只能强行扭转腰部,把手里的长刀竖在背后。
“当!”
气刃狠狠撞在刀身上。
林风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撞了个满怀。
双臂的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了出来。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前方的浓雾里。
“砰。”
撞断了两棵枯树。重重地摔在腐叶堆里。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林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撑著地,硬生生爬了起来。
没时间喘气。
背后,乌海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
“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乌海的怒吼声在雾气里迴荡。
林风把长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一把血。
跑。
他认准了方向,像一只幽灵一样在浓雾里穿梭。
脚下的腐殖土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他知道,金仙的神识虽然被迷雾压制,但只要距离够近,依然能锁定他的气息。
必须把距离拉开。
林风把速度提到了极限。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吸进来的甜腥雾气颳得气管生疼。
前面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枯死榕树。
树干有五人合抱那么粗。树根像一条条虬结的黑蛇,盘根错节地扎在泥地里。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撤退点。
林风衝过榕树。
眼角余光扫过右边的一处灌木丛。
灌木丛里没有声音。但有一根极细的、涂了黑泥的藤蔓,贴著地面拉到了榕树的树根底下。
大奎他们在这儿。
林风没有减速。直接越过树根,往前又跑了十丈。
停下。
转身。
双手握紧长刀。深吸一口气。
三息之后。
“轰!”
榕树后方的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撞开。
乌海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的金色长戟拖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身上的金甲沾满了泥水和血跡。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十丈外的林风。
“死!”
乌海双腿发力,就要跃起。
就在他的靴子刚刚踏进榕树树根范围的瞬间。
灌木丛里。
大奎死死咬著牙,粗壮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那根涂了黑泥的藤蔓被拉紧。
“咔。”
地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紧接著。
“砰!砰!砰!”
埋在树根底下的五张爆炎符,同时引爆。
这不是加了星纹钢的特製炸弹。只是普通的爆炎符。
杀伤力对金仙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大奎在符纸上面,堆了整整两层腐烂的树叶、黑泥,还有几大包从毒瘴沼泽边缘挖来的毒粉。
爆炸的衝击力,直接把这些东西掀上了天。
一团巨大无比的黑绿色泥浆风暴,瞬间把乌海整个人吞没了。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乌海被糊了一头一脸的臭泥。毒粉钻进眼睛和鼻孔里,辣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视线完全被遮蔽。
他本能地挥舞著手里的长戟,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防御气墙。
就是现在。
林风动了。
他没有继续跑。
反而迎著那团泥浆风暴,冲了回去。
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天仙初期的仙元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內,没有外泄一丝一毫。
他贴著地面,滑进了泥浆风暴的边缘。
乌海正闭著眼睛,胡乱挥舞长戟。左臂因为之前的星纹钢炸伤,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林风的眼睛死死盯著乌海左肋下那块被炸碎的鎧甲缝隙。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卸甲。”
林风在心里默念。
长刀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像一条隱蔽在黑暗里的毒蛇,顺著乌海挥舞长戟的死角,悄无声息地递了进去。
刀尖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那道伤口里。
“噗嗤。”
星纹钢的刀刃切开皮肉。
林风双手猛地一绞。
“啊!!!”
乌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左肋下的半条筋脉,连带著一大块血肉,被林风这一刀硬生生绞断。
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溅了林风一脸。
乌海痛得发狂。手里的长戟毫无章法地往回横扫。
林风一击得手,根本不贪刀。
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乌海的腰眼上。借著反作用力,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后倒飞出去。
长戟的锋刃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几根头髮。
“走!”
林风落地。低喝一声。
灌木丛里。
老鬼猛地站起来。手里捏著两个拳头大的泥球。
这是用毒星草和腐骨藤的残渣捏的烟雾弹。
他用力往地上一砸。
“砰。砰。”
两团浓郁的绿色毒烟瞬间炸开。和周围的迷雾混在一起,能见度直接降到了零。
大奎、红姑、小石头。二十个老兵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
跟著林风,一头扎进毒烟深处。
化整为零。
各自找准方向,像散开的鱼群一样,彻底消失在迷雾森林里。
乌海站在原地。
左肋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捂著伤口。眼睛被毒粉辣得通红。
他看著周围空荡荡的浓雾。
“残仙军……”
乌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操你祖宗!!!”
声音在迷雾森林里迴荡。惊飞了几只躲在暗处的食腐鸟。
但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冰冷的雾气,贴著他的脸颊吹过。
……
两个时辰后。
黑瞎子沟。
那条乾涸的河床底部。
林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身上的灰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全被泥水和鲜血浸透了。
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有刀子在刮。
经脉里的仙元又一次见了底。
天仙初期的底子,还是太薄了。越级去捅金仙的刀子,简直就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舞。
“沙沙。”
旁边的荆棘丛里传来动静。
老鬼钻了出来。
接著是大奎。红姑。小石头。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全都在。
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掛著彩。但眼睛里的光,亮得嚇人。
“陛下。”老鬼走到林风面前。压低声音。“都齐了。没留尾巴。乌海那老狗在林子里发了半个时辰的疯,现在估计正忙著止血呢。”
林风点点头。
他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那个沾著血的白玉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
三株淡紫色的天魂草,静静地躺在里面。叶片上的眼睛纹路,在昏暗的河床里散发著幽幽的紫光。
那股特殊的甜腥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土腥气。
老兵们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大奎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盒子。
“真……真抢回来了。”
林风没说话。
他又把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
掏出一把带著黑泥的草根。
五株。
加上盒子里的三株。一共八株天魂草。
他把草扔进白玉盒子里。盖上盖子。
“啪。”
声音很脆。
林风抬起头。看著这群围在身边的老兵。
“回谷。”
他站起身。把长刀插回后腰。
“炼丹。”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二十一个人,顺著乾涸的河床,像一群凯旋的饿狼。朝著碎星谷的方向,大步走去。
风从黑瞎子沟的缝隙里吹过。
带走了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腥味。
……
碎星谷。
天快亮了。
萧战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巨石阵的入口处。
铁甲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冰封峡谷的方向。
整整一夜。
他没合过眼。
那可是去迷雾森林。去抢金仙的东西。
他好几次想衝出去接应。但想起林风临走前那句冷冰冰的“你留下”,他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將军。喝口热水吧。”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端著个破陶碗走过来。碗里冒著热气。
萧战没接。
“放那儿。”他声音沙哑。
老兵嘆了口气,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就在这时。
萧战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杂。
踩在冰封峡谷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战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宽刃大剑。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戒备!”
他低吼一声。
身后的几个哨兵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峡谷的阴影里。
慢慢走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灰袍的男人。
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著血污。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稳。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永远不会弯折的刀。
萧战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迎上去。
“砰。”
单膝跪地。沉重的铁甲砸在冻土上。
“末將萧战。迎陛下回谷!”
林风停下脚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萧战。
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盒子。
扔了过去。
“接著。”
萧战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
“这……这是……”
“天魂草。”
林风绕过他。大步走进碎星谷。
“把红姑叫到后山矿洞。”
“生火。”
“今天,让兄弟们尝尝,正经仙丹的味道。”
萧战捧著那个白玉盒子。
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著林风的背影。
突然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娘的。
这才是凌天仙帝。
这才是他们跟著打了半辈子仗的那个男人。
“生火!!!”
萧战扯著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整个碎星谷,瞬间甦醒。
打铁声。欢呼声。
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首压抑了几百年的战歌。
终於,在这片绝地里,重新奏响。
后山矿洞。
那个葫芦形的青岩熔炉,再次被点燃。
暗红色的火苗舔舐著炉壁。
林风盘腿坐在炉子前。
他把白玉盒子放在手边。
八株天魂草。
加上之前挖的水月菇。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火焰。
“玄冥。”
林风在心里默念。
“你的弒神丹,炼不成了。”
“但这笔帐。”
“我们,慢慢算。”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