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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迷雾突袭
    “轰隆!!!”
    巨响。
    不是那种闷雷声。是极其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鸣。
    星纹钢碎块在三张加料爆炎符的催动下,直接炸成了几百片指甲盖大小的破片。每一片都带著红蓝相间的毒火,像一张暴雨般密集的铁网,死死罩住了乌海。
    气浪排山倒海地拍过来。
    林风离得太近。整个人被掀得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部。靴子底狠狠砸在矿坑边缘的烂泥上。犁出两条半尺深的泥沟,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抬眼看去。
    矿坑中央。
    乌海刚才站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两丈宽的大坑。
    坑底的黑水被高温瞬间蒸发,变成一团刺鼻的白雾。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从白雾里撕裂出来。
    金仙中期的护体仙元,確实硬。
    但星纹钢更硬。
    几十块极其锋利的星纹钢破片,硬生生凿穿了那层金色的气浪。扎进了乌海的身体里。
    地炎草的火毒顺著破片,直接烧进了他的血肉。
    白雾散开。
    乌海半跪在泥水里。
    他那身骚包的金色鎧甲,被炸得坑坑洼洼。左边肩膀和胸口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十几块黑色的铁片。
    暗红色的毒火还在伤口上燃烧。发出“滋啦滋啦”的烤肉声。焦糊味混著血腥味,瞬间填满了整个矿坑。
    那个装天魂草的白玉盒子,从他手里脱落。掉在三步外的一滩黑泥里。
    林风没停。
    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散去,他双腿猛地发力。
    像一头灰色的猎豹,贴著坑壁直接滑了下去。
    泥水溅在脸上。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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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没去看半跪在地上哀嚎的乌海。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白玉盒子。
    三步。
    两步。
    林风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白玉盒子的边缘。玉质冰凉,上面还沾著乌海滚烫的血。滑腻腻的。
    他五指猛地收拢。一把將盒子捞起,顺势塞进怀里。
    视线一扫。
    黑水沟旁边,还长著五株没被爆炸波及的天魂草。淡紫色的叶片在阴暗的坑底散发著微光。
    林风左手撑地,身体贴著泥水滑行。右手快如闪电。
    连根带泥。一把全薅了下来。胡乱塞进腰间的储物袋。
    “杂碎!”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在背后炸开。
    乌海反应过来了。
    他眼睁睁看著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了白玉盒子,还拔光了剩下的天魂草。
    金仙中期的尊严被按在烂泥里摩擦。
    乌海眼珠子红得滴血。脸上的横肉因为剧痛和暴怒,扭曲成了一团。
    他顾不上拔出身上的星纹钢破片。右手猛地拍在身下的黑泥里。
    “玄冰突刺!”
    金色的仙元混合著北冥仙域独有的极寒法则,轰然爆发。
    矿坑底部的温度骤降。
    地上的黑水瞬间结冰。
    “咔咔咔!”
    成百上千根婴儿手臂粗的冰刺,像一片突然生长的倒刺丛林,从泥地里疯狂地扎了出来。
    冰刺带著刺骨的寒气,封死了林风四面八方的退路。
    林风头皮一麻。
    躲不开。范围太大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右手拔出插在后腰的乌黑长刀。
    天仙初期的深金色仙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刀身。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
    凌天剑意附著在长刀的刃口上。刀身周围的空气被切割出细微的黑色裂纹。
    “破。”
    一刀劈下。
    “轰!”
    刀刃狠狠砸在迎面扎过来的十几根冰刺上。
    星纹钢的硬度加上凌天剑意的锋利。
    冰刺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被一刀劈得粉碎。
    碎冰碴子像暗器一样四处乱飞。打在林风的脸上、胳膊上,划出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林风不管不顾。
    借著这一刀劈开的缺口,脚尖在断裂的冰柱上用力一蹬。
    身体腾空而起。
    直接跃出了矿坑的边缘。
    “想跑?!”
    乌海从坑底冲了出来。
    他左臂垂著,伤口还在流血。但右手里多了一把金色的长戟。
    长戟一挥。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气刃,切开浓雾,直奔林风的后背。
    速度极快。
    林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他只能强行扭转腰部,把手里的长刀竖在背后。
    “当!”
    气刃狠狠撞在刀身上。
    林风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妖兽撞了个满怀。
    双臂的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了出来。
    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推著,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前方的浓雾里。
    “砰。”
    撞断了两棵枯树。重重地摔在腐叶堆里。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林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撑著地,硬生生爬了起来。
    没时间喘气。
    背后,乌海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
    “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乌海的怒吼声在雾气里迴荡。
    林风把长刀换到左手。右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一把血。
    跑。
    他认准了方向,像一只幽灵一样在浓雾里穿梭。
    脚下的腐殖土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他知道,金仙的神识虽然被迷雾压制,但只要距离够近,依然能锁定他的气息。
    必须把距离拉开。
    林风把速度提到了极限。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吸进来的甜腥雾气颳得气管生疼。
    前面出现了一棵巨大的枯死榕树。
    树干有五人合抱那么粗。树根像一条条虬结的黑蛇,盘根错节地扎在泥地里。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撤退点。
    林风衝过榕树。
    眼角余光扫过右边的一处灌木丛。
    灌木丛里没有声音。但有一根极细的、涂了黑泥的藤蔓,贴著地面拉到了榕树的树根底下。
    大奎他们在这儿。
    林风没有减速。直接越过树根,往前又跑了十丈。
    停下。
    转身。
    双手握紧长刀。深吸一口气。
    三息之后。
    “轰!”
    榕树后方的浓雾被狂暴的气流撞开。
    乌海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的金色长戟拖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身上的金甲沾满了泥水和血跡。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十丈外的林风。
    “死!”
    乌海双腿发力,就要跃起。
    就在他的靴子刚刚踏进榕树树根范围的瞬间。
    灌木丛里。
    大奎死死咬著牙,粗壮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拽。
    那根涂了黑泥的藤蔓被拉紧。
    “咔。”
    地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紧接著。
    “砰!砰!砰!”
    埋在树根底下的五张爆炎符,同时引爆。
    这不是加了星纹钢的特製炸弹。只是普通的爆炎符。
    杀伤力对金仙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但大奎在符纸上面,堆了整整两层腐烂的树叶、黑泥,还有几大包从毒瘴沼泽边缘挖来的毒粉。
    爆炸的衝击力,直接把这些东西掀上了天。
    一团巨大无比的黑绿色泥浆风暴,瞬间把乌海整个人吞没了。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乌海被糊了一头一脸的臭泥。毒粉钻进眼睛和鼻孔里,辣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视线完全被遮蔽。
    他本能地挥舞著手里的长戟,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防御气墙。
    就是现在。
    林风动了。
    他没有继续跑。
    反而迎著那团泥浆风暴,冲了回去。
    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天仙初期的仙元被他死死压制在体內,没有外泄一丝一毫。
    他贴著地面,滑进了泥浆风暴的边缘。
    乌海正闭著眼睛,胡乱挥舞长戟。左臂因为之前的星纹钢炸伤,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林风的眼睛死死盯著乌海左肋下那块被炸碎的鎧甲缝隙。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卸甲。”
    林风在心里默念。
    长刀没有带起任何风声。
    像一条隱蔽在黑暗里的毒蛇,顺著乌海挥舞长戟的死角,悄无声息地递了进去。
    刀尖精准无比地卡进了那道伤口里。
    “噗嗤。”
    星纹钢的刀刃切开皮肉。
    林风双手猛地一绞。
    “啊!!!”
    乌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左肋下的半条筋脉,连带著一大块血肉,被林风这一刀硬生生绞断。
    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溅了林风一脸。
    乌海痛得发狂。手里的长戟毫无章法地往回横扫。
    林风一击得手,根本不贪刀。
    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乌海的腰眼上。借著反作用力,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往后倒飞出去。
    长戟的锋刃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几根头髮。
    “走!”
    林风落地。低喝一声。
    灌木丛里。
    老鬼猛地站起来。手里捏著两个拳头大的泥球。
    这是用毒星草和腐骨藤的残渣捏的烟雾弹。
    他用力往地上一砸。
    “砰。砰。”
    两团浓郁的绿色毒烟瞬间炸开。和周围的迷雾混在一起,能见度直接降到了零。
    大奎、红姑、小石头。二十个老兵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
    跟著林风,一头扎进毒烟深处。
    化整为零。
    各自找准方向,像散开的鱼群一样,彻底消失在迷雾森林里。
    乌海站在原地。
    左肋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捂著伤口。眼睛被毒粉辣得通红。
    他看著周围空荡荡的浓雾。
    “残仙军……”
    乌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操你祖宗!!!”
    声音在迷雾森林里迴荡。惊飞了几只躲在暗处的食腐鸟。
    但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冰冷的雾气,贴著他的脸颊吹过。
    ……
    两个时辰后。
    黑瞎子沟。
    那条乾涸的河床底部。
    林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身上的灰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全被泥水和鲜血浸透了。
    右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已经凝固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有刀子在刮。
    经脉里的仙元又一次见了底。
    天仙初期的底子,还是太薄了。越级去捅金仙的刀子,简直就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跳舞。
    “沙沙。”
    旁边的荆棘丛里传来动静。
    老鬼钻了出来。
    接著是大奎。红姑。小石头。
    二十个人。一个不少。
    全都在。
    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掛著彩。但眼睛里的光,亮得嚇人。
    “陛下。”老鬼走到林风面前。压低声音。“都齐了。没留尾巴。乌海那老狗在林子里发了半个时辰的疯,现在估计正忙著止血呢。”
    林风点点头。
    他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那个沾著血的白玉盒子。
    “啪嗒。”
    盒子打开。
    三株淡紫色的天魂草,静静地躺在里面。叶片上的眼睛纹路,在昏暗的河床里散发著幽幽的紫光。
    那股特殊的甜腥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土腥气。
    老兵们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大奎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盒子。
    “真……真抢回来了。”
    林风没说话。
    他又把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
    掏出一把带著黑泥的草根。
    五株。
    加上盒子里的三株。一共八株天魂草。
    他把草扔进白玉盒子里。盖上盖子。
    “啪。”
    声音很脆。
    林风抬起头。看著这群围在身边的老兵。
    “回谷。”
    他站起身。把长刀插回后腰。
    “炼丹。”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二十一个人,顺著乾涸的河床,像一群凯旋的饿狼。朝著碎星谷的方向,大步走去。
    风从黑瞎子沟的缝隙里吹过。
    带走了他们留下的最后一点血腥味。
    ……
    碎星谷。
    天快亮了。
    萧战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巨石阵的入口处。
    铁甲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著冰封峡谷的方向。
    整整一夜。
    他没合过眼。
    那可是去迷雾森林。去抢金仙的东西。
    他好几次想衝出去接应。但想起林风临走前那句冷冰冰的“你留下”,他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將军。喝口热水吧。”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端著个破陶碗走过来。碗里冒著热气。
    萧战没接。
    “放那儿。”他声音沙哑。
    老兵嘆了口气,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就在这时。
    萧战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杂。
    踩在冰封峡谷的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战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宽刃大剑。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戒备!”
    他低吼一声。
    身后的几个哨兵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峡谷的阴影里。
    慢慢走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灰袍的男人。
    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沾著血污。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稳。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永远不会弯折的刀。
    萧战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迎上去。
    “砰。”
    单膝跪地。沉重的铁甲砸在冻土上。
    “末將萧战。迎陛下回谷!”
    林风停下脚步。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萧战。
    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盒子。
    扔了过去。
    “接著。”
    萧战手忙脚乱地接住盒子。
    “这……这是……”
    “天魂草。”
    林风绕过他。大步走进碎星谷。
    “把红姑叫到后山矿洞。”
    “生火。”
    “今天,让兄弟们尝尝,正经仙丹的味道。”
    萧战捧著那个白玉盒子。
    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著林风的背影。
    突然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娘的。
    这才是凌天仙帝。
    这才是他们跟著打了半辈子仗的那个男人。
    “生火!!!”
    萧战扯著嗓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整个碎星谷,瞬间甦醒。
    打铁声。欢呼声。
    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首压抑了几百年的战歌。
    终於,在这片绝地里,重新奏响。
    后山矿洞。
    那个葫芦形的青岩熔炉,再次被点燃。
    暗红色的火苗舔舐著炉壁。
    林风盘腿坐在炉子前。
    他把白玉盒子放在手边。
    八株天魂草。
    加上之前挖的水月菇。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火焰。
    “玄冥。”
    林风在心里默念。
    “你的弒神丹,炼不成了。”
    “但这笔帐。”
    “我们,慢慢算。”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