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槿,你这个样子真让人厌恶!你凭什么以为別人会听从你的摆布?”
公输衍突然想起小时候。
公输槿享尽爹娘疼爱,他们对他和顏悦色,他们给他请来最好的机关导师教他启蒙,教导他学习。
而他只能躲在房间外面,从窗口羡慕的看著,偷偷摸摸的听著导师的话,自己琢磨。
他也是有机关天赋的,虽说没有公输槿那么出色!
但爹娘只看得到公输槿的好,家族其他人也都只看得到公输槿的优秀。
他努力学习,努力想要做出点什么让別人注意到,却无人在意。
那一天是公输槿考究作业的一天,原本他的作业是没资格出现在堂上的。
但公输槿把他的机关作业带了上去,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天赋,才让他有资格走进家族学堂。
他说,“你不是想要得到爹娘夸讚?我帮你。”
公输衍突然就很想笑,他努力表现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夸讚。
而公输槿呢?他只需要站起来,走出来,面对他的便都是夸讚,认可!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被羞辱,被难堪的存在。
他以为他努力学习,努力修炼,努力证明自己,就可以让人刮目相看。
他也一直在这么做。
但慢慢的,他发现,无论他做什么,似乎都摆脱不到公输槿的影子。
终於,他成了家族族子。
终於,他成了机关城指挥使。
他以为,他终於摆脱了公输槿的影子。
但现在,他告诉他,一切都是他在暗中帮忙。
將他从家族边角无人问津的小可怜,一步步拉到了家族族子的位置?
他的努力,在他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他公输衍想要的东西,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公输衍愤怒的掐住了公输槿的脖颈,手上用力,公输槿的脸立刻涨红起来。
“鏘!”
一柄长刀破空而来,停在了公输衍脖颈间。
藏刃后一步赶到,握住长刀刀柄,“放开他!”
公输衍恶狠狠的瞪著公输槿,没反应。
藏刃手中的长刀便凑近了一分,锋锐的刀锋划破了公输衍的脖颈,有鲜红的血流下来。
似乎,只要公输槿出事,他一定会杀了公输衍!
三方僵持,空气难得的静謐下来。
公输槿感受到了胸腔空气稀薄,脸上表情不变,只是淡淡的抬眸看向面前的公输衍。
像一个亲切和蔼的长者,看向无理取闹的小孩。
公输衍指尖鬆了些,咬牙切齿,“你凭什么可以这样平静?你就真不怕死?”
“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公输槿忍著喉间的痛苦,语气淡淡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片刻后,公输衍鬆了手。
藏刃见状,也收回了手中的长刀。
公输衍沉默著回忆曾经,自己每次得到点什么,都有公输槿的影子。
而唯有一次,是公输槿不愿看到的。
脑海中突然想起云漪,那个容貌绝美,娇俏迷人的女子。
公输衍轻笑起来,“公输槿,你总以为事事掌握,却算漏了一个人。”
公输槿喜欢了三百多年的女子,如今,却被他捷足先登,在他身上承欢!
这一步,是他贏了,而且贏得很漂亮!
公输槿眸子一颤,他自然知道公输衍说的是谁。
云漪,是他唯一算漏的一步。
也是他最后悔的一步。
“你死了,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公输衍阴邪的笑著。
公输槿眼皮一跳,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缓缓鬆开。
“你不会伤害她的。”他篤定的开口。
公输衍眉头一挑,“你凭什么这么以为?你对她情深义重,如果我非要伤害她呢?”
“你不会。”公输槿声音清浅,语气却十分篤定。
他从之前的相处中,已经感受到了公输衍的心动。
公输衍对云漪心动了!
他了解公输衍,他不滥情,相反,他很专情。
喜欢一个人,便只喜欢一个人。
他喜欢云漪,最多就是將她困於床围之间,用又爱又恨的方式报復回来。
就比如他神识在机关人身上那些天一样。
公输衍,总是那么彆扭,又孩子气的性格。
公输衍很想说“他会”,但脑海里想起云漪,他咬了咬牙,终究是说不出口。
看公输衍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公输槿知道,他已经接受了。
他低头,微微頷首,驱动轮椅准备离开。
“公输槿,我救下云漪的时候,有只影灵正好用神魂石探出了她的神魂品质。”
“十二瓣冰晶花,意味著她的神魂品质是……天品神魂。”
身后传来公输衍冷淡的声音,但这话里的內容,却让公输槿顿住脚步。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她的身份不能让暗殿上层知道,起码暗殿还存在前,不能暴露。”
公输槿微垂的眸子轻颤了下。
他了解公输衍,公输衍自然也了解他。
他侧眸,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人,“知道了。”
话音落下,驱动轮椅径直离开。
只留下凉亭中的公输衍独自一人,坐了许久。
……
云漪是第二天才知道公输槿退位了。
机关城城主,从今天开始就变成了公输衍。
心中虽然惊讶疑惑,但看公输槿温和的笑顏,又觉得这似乎也不错。
公输槿身体本就不好,还要为机关城费心费力,那才是真的不好!
现在,他不是机关城城主,反倒彻底清閒下来。
机关城后山山脚,一处环境优美的小山坳里,坐落著一栋精致的二层小屋。
小屋前面有潺潺的溪水从前方瀑布石潭流淌下来,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灵活跳动的鱼虾。
小溪边,檮杌和乌金豹一前一后在散步。
但更多的是檮杌前面走,乌金豹后面追。
这只乌金豹本身就有麒麟血脉,其修炼天赋成长天赋,並不比檮杌差。
原本跟檮杌是谁也看不起谁,见面就咬架。
但自从上次在林中打了一架之后,事情就变了。
乌金豹一脸討好的在檮杌面前晃悠,时不时的还躺在地上翻起肚皮撒娇。
云漪看到了几回,终於忍不住跟檮杌问起了那天打斗的细节。
没想到檮杌闻言,虎脸一红,跟屁股著火一样跑开了。
倒是一边的公输槿勾唇笑了笑,“別问了,估计是……它的身份被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