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起,赤梟的心便不受控制的火热起来。
月无痕都可以,自己为什么道德感要这么强?
师尊以前没怪他,现在肯定也不会怪他的!
他真是……太傻了!
还有这影灵,竟然又偷偷摸摸找上门来了?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赤梟深吸口气,一运力將身上的水汽蒸乾,小心的把石壁上那幅画取下来,捲起来放好。
这才抬脚走出了山洞。
……
云漪以为,公输衍送她回去,总要耍点花样。
却没想到这傢伙真的让飞舟停靠在了机关楼上方。
结界打开的瞬间,云漪掠下飞舟,接到消息的公输槿早已经等候在泊舟处。
看到她,本能的张开手臂,抱住了飞奔回来的她。
“夫人,你没事吧?”
在得知云漪离开机关城去摘取护元神蕊时,他的心便提了起来。
护元神蕊所在的地方,恰好是这一次影灵入境的入口之一。
得到消息,他便立刻带人去找云漪,半路却遇到了公输衍让人报信。
他这才带人又回来,等候在机关楼上。
公输衍这人虽然经常跟他作对,但他既然说救下云漪,便肯定救下,不会无的放矢。
“我没事。”云漪摇头,任由公输槿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公输槿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紧跟著云漪下来的,还有趾高气昂的檮杌,檮杌身后,还跟著脖颈上有道抓痕的乌金豹。
显然,两兽之间的战斗,是檮杌更胜一筹。
公输衍也带人下来了。
鎏金面具在日光下反射金光,墨色瞳眸与琥珀色眼睛对上,气氛陡然沉凝下来。
云漪皱眉,握紧了公输槿的手。
公输衍这样子,来者不善啊!
公输槿面上表情不变,伸手轻轻拍了拍云漪的手背,安抚道,“夫人,你隨檮杌先回去,我跟他谈点事情。”
云漪扭头看了一眼公输衍。
后者面无表情,懒洋洋的站在原地,似乎对公输槿的话並不意外。
云漪皱了皱眉,不太放心,“你可以吗?”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看公输槿坚持,云漪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带著檮杌离开了泊舟处。
他们一走,公输衍那只乌金豹也跟著一起走。
云漪扭头看它一眼,后者一仰脖,一脸傲娇甩了她一个白眼。
云漪,“……”
“吼!”檮杌警告般的朝著乌金豹低吼一声。
乌金豹表情一变,赶紧低下头来。
檮杌这才冷哼一声,恢復常色跟上了云漪的脚步。
?
云漪眉头一挑,这乌金豹好像很听檮杌的话啊,难道是被打服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与此同时,泊舟处露天凉亭。
公输槿和公输衍对面而坐,桌上摆著刚送上来的新鲜茶点。
公输槿动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公输衍面前。
“夫人不喜欢酒味,所以以茶代酒。”
公输衍眉头一挑,想起之前在飞舟,云漪喝那碧玉飘香,一杯接一杯。
她不喜欢酒味?还是不喜欢不喜欢的酒味?
“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公输衍没动那杯茶,直接开口。
相比较公输衍的急躁,公输槿表情就淡然从容多了,吹开茶中浮沫,淡声道,“你都知道了吧?”
“你是说你命不久矣的事?”
“嗯。”公输槿淡淡应道。
公输衍眉头一皱。
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的这个消息。
公输槿的命,如今跟一只影灵绑在一起,靠影灵的力量续命。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公输槿也会很快死在影灵手中,这机关城也会彻底落在他的手里。
得知这个消息,公输衍心中並没有很高兴。
好像他曾经为了权势做的那些爭来抢去的事,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隱隱有种感觉,即便他不爭不抢,公输槿恐怕也会把那些权利慢慢的给到他手里!
果然,公输槿放下手中茶杯,再开口便让他眼皮子一跳。
“你来做机关城城主吧。”
公输衍驀地抬头,对上公输槿平静的脸色,眼眸微沉。
“明天我会正式退位,无论是机关楼,还是机关营,以后都交给你了。”
公输衍看他一眼,“你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我本意也志不在此。”公输槿轻笑一声。
“做这些,不过是当初答应过她,要让机关城辉煌下去。”
“如今,机关城也算是修真界第一流大城,我答应她的也做到了。”
公输槿看了一眼公输衍脸上的金色面具,“公输家现在既然將全部宗族希望都寄託到你身上,必定会全力支持你。”
“我相信,这机关城,你能继续守护下去。”
“我手下的那些人都是醉心机关术、心思纯粹的人,对你没什么威胁,我死后,你可善待之。”
“还有机关学院,师父跟我说过,他愿意退位,你若想让自己的人掌管机关学院,隨时可以。”
“机关营那边,赵家,李家,韩家都是中立家族,你派去的人只需怀柔安抚,他们很快会认可你的……”
公输槿像交代后事一样,声音轻缓的嘱託。
“你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公输衍垂眸,良久才缓缓反问。
公输槿沉默了下,声音有些飘忽,“算是吧。”
从第一次遇到影灵阿墨,得到他的力量续命,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宿命。
如今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暗中帮助公输衍成长。
把公输家族族子的身份给他,助他跟当初的他一样,戴上了那张象徵族子身份的鎏金面具。
又让他接触机关城的军队,慢慢帮他坐稳机关城指挥使的位置。
即便多次遭遇他刺杀,心中也依旧一片平静。
唯有树林飞舟追逐战那一次,捲入云漪,他才后悔。
好在,云漪没出什么事,否则他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公输衍垂眸。
所以,即便他不用云漪交换机关营的那个职位,公输槿其实也会用其他办法让他接触。
因为,他早就不想当这个城主了!
公输衍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费尽心思夺来的东西,原来是別人手里慢慢放开的东西。
一切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
公输衍驀地抬头,眼神狠厉危险,一把掐住了公输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