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只把你当成妹妹。”
    “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也盼著你想通之后，能找回自己的家人，陪在他们身边。”
    “我相信此刻，你的家人一定也在为你牵肠掛肚。”
    “我尊重你，也真心爱护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我们之间的关係不会改变。”
    “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哥哥。”
    林天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落在小欣耳中，却字字如针，刺耳又扎心。
    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喜欢你了啊！”
    小欣的眼底瞬间瀰漫开一层氤氳的薄雾，楚楚动人。
    不过片刻，那层薄雾便凝成晶莹的水汽，顺著她白皙细腻的脸颊缓缓滑落。
    林天佑有些无措地安慰著，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却保持著分寸。
    “我懂了。”
    巨大的失落瞬间席捲了小欣的心房，將所有的期待都碾得粉碎。
    她终於真切明白，什么叫做爱情强求不来，勉强只会徒增伤感。
    这些天她执意不肯走，就是想守在林天佑身边，盼著能用真心打动他。
    她学著洗手作羹汤，学著打理家务洗衣物，拼尽全力想为林天佑撑起一个温暖的小家。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只为能让他真正接纳自己，可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
    “对不起，小欣。”
    林天佑的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歉疚，语气里满是自责。
    他早就看穿了小欣的心意，却一直刻意保持著彼此的距离，不敢戳破。
    每次下班回家，看著她欢呼雀跃地迎上来，端出虽不算完美却满是心意的饭菜，他心里就泛起阵阵罪恶感。
    林天佑总觉得自己像个小人，纵容著一个刻意逃避家庭的女孩，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付出。
    当这份罪恶感越来越强烈时，他便开始旁敲侧击地劝小欣回家。
    可每一次，她的反应都异常激烈，拼命抗拒著提及家人的话题。
    林天佑隱约猜到，小欣的过往里，或许藏著许多难以启齿的秘密。
    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这样逃避下去，长痛不如短痛。
    “小欣，如果你想起了过往，就回去找找你的家人吧。”
    “若是那段过往值得回味，我希望你能和他们共享天伦之乐。”
    “若是那是你不愿触及的伤痛，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林天佑说了无数种可能，语气里满是真诚。
    “哥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欣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强忍著心头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大概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罢了，你別往心里去。”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是想让林天佑不必再为此愧疚不安。
    “不早了，快去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你也別多想，早点休息。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林天佑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的牵掛毫不掩饰。
    “知道了，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小欣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模样。
    ……
    小欣盘腿坐在床上，指尖麻木地滑动著手机屏幕，周身瀰漫著孤寂的气息。
    她点开加密的私密相册，里面存著几百张照片，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林天佑。
    第一张照片，大概是他们刚认识没几天的时候拍的。
    林天佑穿著一件浅灰色衬衫，侧身站在书房门口，夕阳的余暉为他英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正在讲电话，眉宇间凝著淡淡的愁绪，神情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小欣记得，那时候他还没从叶凌宣的家里搬出来，两人正处於冷战的僵局。
    她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沙发上，默默望著他讲电话的模样，心绪跟著他的神情起伏。
    最终，她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偷偷拿出手机，定格下了这一幕。
    小欣指尖轻划，翻到下一张，是林天佑的背影。
    他穿著简单的t恤，身上还围著她那条碎花围裙，正弯腰在厨房里认真洗菜，动作笨拙却专注。
    那时候他们已经搬到了新家，两人之间也褪去了最初的生疏，变得格外熟稔。
    每每看著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小欣总会生出贪念，盼著这样安稳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
    她一张接一张地翻动著照片，全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碎片，却被她视若珍宝，妥帖收藏。
    “哥哥，我不后悔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
    毕竟他不光救了自己。
    还给了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她怔怔地望著照片里的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执著与悵然。
    翻完所有照片，小欣深吸一口气，心底已然有了决定——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她退出相册，打开通讯录，找到了苏天放的电话號码，將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落水后的那段日子，她只要看到这个號码，就像见到催命符一般，满心恐惧，不敢接也不敢看。
    可苏天放像是著了魔，不管不顾地反覆拨打，连续打了好几天，执著得令人心惊。
    最后，小欣实在不堪其扰，只能狠心將这个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只响了寥寥几声，便被人接了起来。
    “餵——”
    苏天放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著几分慵懒的压迫感。
    小欣顿时浑身汗毛倒竖，后脖颈猛地泛起一阵凉意，刺骨的寒意顺著脊椎蔓延全身。
    那些关於落水的恐惧记忆，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苏欣？”
    沉默了几秒，苏天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试探，又藏著迟疑。
    “嗯。”
    小欣强压下心头的颤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带著一丝坚定。
    “怎么，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个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