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他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锄头,走到一株土豆苗前。
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张凡猛地一锄头挖了下去!
只听“噗嗤”一声,锄头深入泥土,轻轻一撬……
下一秒!
五六个黄澄澄、圆滚滚,比拳头还大的“疙瘩”。
隨著翻起的泥土,咕嚕嚕地滚落而出!
轰!!!
嬴政那双深邃如星海的虎目,猛地瞪圆了!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几个沾著泥土的东西。
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这就是……”
扶苏和李斯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天啊!”
“这……这一株之下,竟有如此多的果实?!”
李斯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国丞相,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快步上前,难以置信地蹲下身,捡起一个土豆。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狂震!
嬴政也走了过来,从李斯手中接过土豆。
帝王之心,都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仅仅一株!
隨便一翻!
就有五六个!
那这一亩地……
亩產五十石!!!
不是虚言!
是真的!!!
就在院內三人陷入无尽的震惊与狂喜之时。
门口廊下。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
他不敢多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后拿著扫帚,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加快,匆匆离开了院子。
他的一切动作,都落在了张凡的余光里。
张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凑到还在震惊中的嬴政耳边,轻声说道:
“陛下,鱼儿……已经露出马脚了。”
嬴政瞬间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冷色!
“朕倒要看看,这些蛀虫,究竟想干什么?!”
……
不多时。
御史大夫,冯远府邸。
一名家僕打扮的下人,连滚带爬,满头大汗地衝进了正堂!
“大……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品茗的冯远眉头一皱。
他將手中的青铜爵杯重重放下: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下人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急声道:
“土豆!是那土豆!好像……好像成熟了!”
“宫內探子传来消息,陛下、李斯丞相还有长公子,都……都在那院子里!”
“什么?!”
冯远猛地站起身,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怎么可能!不是说只长叶子不结果吗?!”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来回踱步,额上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
必须亲眼去看看!
“来人!”
冯远厉声喝道,“速速去请王大人、李大人他们!就说有要事相商!”
“备车!立刻入宫!”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自言自语道:
“本官倒要亲眼看看,那妖人所谓的亩產千斤,究竟是真是假!”
不多时。
以御史大夫冯远为首,十余名朝中重臣,齐聚宫中。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浩浩荡荡地朝著张凡所在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冷言嘲讽不绝於耳。
“哼,故弄玄虚!我早就听说了,那地里除了藤蔓,什么都没有!”
一名大臣捋著鬍鬚,满脸不屑。
“不错!陛下定是被那妖人蒙蔽了!”
“我等今日前去,正是要当著陛下的面,戳穿他的真面目!”
“哈哈,听说那扶苏公子还整日与他混在一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今日,便让他们主僕二人,一同沦为天下笑柄!”
他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冷笑。
在他们看来,张凡已经黔驴技穷。
所谓的“仙师”,所谓的“祥瑞”!
今天,就要在这满朝文武面前,彻底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冯远带著一眾大臣,趾高气扬地踏入院落时。
满院子鬱鬱葱葱的藤蔓和叶子,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阵狂喜!
果然如此!
只有叶,没有果!
他们强压下心中的得意,连忙上前,对著嬴政齐齐躬身作揖:
“臣等,参见陛下!”
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诸位爱卿,今日怎的有如此雅兴,竟不约而同,一同来此啊?”
平淡的语气中,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让原本得意洋洋的眾臣心中猛地一突,有些慌张起来。
还是御史大夫冯远,仗著胆子,往前一步,义正辞严地说道:
“回陛下!臣等听闻仙师所种之神物已到收穫之时!”
“心中掛念,唯恐陛下被奸佞小人所蒙蔽!”
“特此前来,为陛下一辨真偽!”
“哦?”
嬴政挑了挑眉,
“那依冯爱卿之见,朕,如何被蒙蔽了?”
“陛下!”
冯远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伸手指著满地的土豆藤,慷慨激昂地说道,
“此物,自种下至今,只长叶,不结果!”
“何来亩產千斤之说?”
“这分明是妖言惑眾,欺君罔上!”
他话音刚落!
一旁的张凡,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谁说,它不结果的?”
“放肆!”
一名大臣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著地里的土豆藤,愤怒地对嬴政一拜,
“陛下!事实就在眼前,铁证如山!”
“此人竟还敢狡辩!矇骗陛下,乃是欺君之罪!”
“臣恳请陛下,將此獠当场斩杀,以正视听!”
“对!当斩!”
“请陛下严惩此獠!”
一眾大臣纷纷附和,群情激奋。
“你们……”
一旁的扶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站出来,指著那群大臣,厉声喝道: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搞不清事实就……”
“长公子!”
冯远立刻打断了他,痛心疾首地劝道,
“您万万不可被这妖人蒙蔽了双眼啊!”
“他蛊惑陛下,如今又来蛊惑您,其心可诛啊!”
“是啊,长公子,您要擦亮眼睛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將矛头对准了扶苏。
而自始至终,嬴政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群臣子。
看著他们自以为是的表演。
眼神深处,是越来越浓的失望与冰冷。
终於,他看够了。
“来人!”
嬴政淡漠的声音响起,瞬间压制了所有的嘈杂。
两名身披甲冑的侍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陛下!”
嬴政伸出手,指向那片最茂盛的土地,下达命令:
“把这片地,给朕……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