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广场。
眾人还未从苏予薇那惊艷的画面中回过神,金榜已然再次流转。
“第三名要出了!”
“会是谁?月清寒圣女已经第五,苏予薇第四……前三该是那几位了吧?”
嘈杂声中,金榜光芒凝聚,画面渐出——
【第三名,公布——】
这一次。
没有魅惑,没有纯真。
只有一股……复杂到极致的、让人看一眼就心头髮紧的气息。
画面清晰。
明月夜。
孤峰顶。
一道月白身影,独立崖边。
正是——
月天玄。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
將孤峰顶照得一片清冷银白。
那是太玄圣地天玄峰的峰顶。
画面中,月天玄穿著一身月白锦衣,衣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银线绣著的流云暗纹,隨著他衣袂轻动,若隱若现。
他没有束冠。
黑髮仅用一根白玉簪简单挽起大半,几缕碎发散在额前、颈侧。
夜风很急。
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长发飞扬。
可他却站得很稳。
稳得像钉在崖边的石碑。
他背对“镜头”,望著远方。
那里,是太玄圣地的万家灯火。
点点星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温暖又遥远。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著。
看了很久。
久到让人以为,他是不是睡著了。
可忽然。他微微仰头。
看向了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侧脸上。
轮廓分明,鼻樑挺直,唇线清晰。
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情绪太复杂了。
有忧。
像化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眼底。
有喜。
像偶然掠过的星火,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
有牵掛。
像繫著无数丝线,每一根都连著他最在意的人。
有决绝。
像淬了火的刀,冷硬,锋利,一旦出鞘便不回头。
还有……
一种难以形容的“游离感”。
仿佛他站在这里,心却飘在很远的地方。
不属於这片天地,不属於这个时代。
只是一个误入此间的……过客。
他看著月亮。
看了很久。
久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跟月亮说话。
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
可偏偏,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融化了。
化作一种……温柔到极致的释然。
“放心吧。”
他轻声开口。
声音被夜风送得很远,很轻。
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会守住的。”
“所有。”
他说完这句话。
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
终於,正对“镜头”。
露出了完整的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俊美得不真实。
可更让人心悸的,是他此刻的眼神。
平静。
深邃。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著无数暗流。
他看了“镜头”一眼。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所有正在观看的人。
然后,他极淡地、点了点头。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告別。
接著,他转身,踏空而去。
月白身影融入夜色,消失在云海深处。
只留下空荡荡的孤峰,和一轮寂寥的明月。
【第三名:月天玄】
【所属:太玄圣地/月氏神族】
【评价:皓月为伴,锦衣夜行。似真似幻,非此世人。温润如玉藏锋芒,淡然眉宇隱执念。忧喜难辨,仿佛游离三界外;牵掛深沉,终究红尘护至亲。风华內敛,见之难忘。思之……心折。】
评价落下时,一道月华般清冽又温暖的气运光柱,轰然垂落,直入七星洞天!
全场死寂了三息。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譁然,炸开了!
“月天玄?!第三名?!”
“我的天……一个男子,竟然能排第三?!比九尾天狐还高?!”
“可他……真的好看啊……”
“那种气质……太复杂了,我形容不出来……”
“看他站在月光下,我忽然好想哭……”
“他说『我会守住的』……他在守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在守护很重要的人。”
女修们彻底疯了。
“月圣子……月圣子他……太帅了!”
“不是帅!是那种……又忧鬱又温柔又坚定的感觉!”
“他看月亮的时候,我觉得月亮都没他好看……”
“他说『放心吧』的时候,我心都化了……他在对谁说?是不是对我说的?”
“你想得美!他肯定在对他在意的人说!”
男修们反应复杂。
“月天玄……確实配得上这个名次。”
“那种气质,独一无二。既有天骄锋芒,又有红尘牵掛,还有种……说不清的孤独。”
“看他一眼,我竟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这才是真男人。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老一辈修士也沉默了。
许久,一位老圣人才缓缓开口。
“此子……不得了。”
“他的风华,不在皮相,在神韵。”
“那份『游离三界外,终究红尘中』的矛盾感……太动人了。”
瑶光广场上,至少七成修士眼神迷离,心绪复杂。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剑修猛地摇头,冷汗涔涔:“好可怕的幻之道韵!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沉入他营造的『意境』里!”
旁边年轻弟子茫然:“师尊,什么意境?”
“孤独。”老剑修深吸一口气,“极致的美,极致的孤独。看得人……心里发慌。”
七星洞天。
月天玄本人看著画面,愣住了。
那是……他刚回太玄那晚。
圣子大比结束,金榜现世,他拿到白玉令,却得知三姐的处境。
那晚,他睡不著。
独自登上天玄峰顶,看著月亮,想了很久。
想姐姐们的未来,想月氏的命运,想自己要走的路。
那句“放心吧”,是对自己说的。
也是……对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关心他的人说的。
可他没想到,这一幕会被金榜记录下来。
还给了这么高的评价。
“第三名……”月天玄苦笑,“是不是太高了?”
他自觉自己没什么“风华”。
只是……心事重而已。
可看著画面中那个月下独影,他忽然明白了。
或许,正是这份“心事”,这份“牵掛”,这份“游离又执著”的矛盾,打动了天道。
“也罢。”他摇头,“虚名而已。”
他更在意的,是那句评价中的“终究红尘护至亲”。
是啊。
无论他走多远,变得多强。
最终要守护的,还是那几个至亲之人。
这就够了。
瑶光广场前列。
月无双抱著手臂,看著画面中弟弟的背影,唇角扬起骄傲的弧度。
“臭小子,还挺会装。”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闪过一抹心疼。
无始站在她身侧,白衣如雪。
“他那时,心事很重。”
“你看得出来?”月无双侧头。
“眼神骗不了人。”无始平静道,“他在担忧,也在怀念。担忧未来,怀念过去。”
月无双沉默片刻。
“是啊……这小子从小就爱瞎想。”
她看向金榜,轻声补充:“不过,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真似幻,非此世人』——天道这评价,倒有几分意思。”
无始点头:“他本就不凡。”
“那当然。”月无双笑,“我弟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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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阵营。
龙傲天死死盯著画面,金瞳里满是血丝。
“月天玄……第三名?!”
他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嫉。
旁边一位龙族少女小声道:“神子,月天玄这气质……確实独特。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九天十地独一份吧?”
“闭嘴!”龙傲天低吼,“独特?装神弄鬼罢了!”
但他心里清楚。
月天玄那份“非此世人”的疏离感,那份將忧喜深藏、只留一片月华清冷的姿態……
確实,独一无二。
更让他憋屈的是——
“龙神子好像没上榜啊?”
“嘘……小声点。不过话说回来,叶逍遥也没上榜?”
“对啊!叶逍遥刚才在星辰图大杀四方,实力毋庸置疑,怎么风华榜上没他?”
议论声窸窸窣窣。
有明白人分析道:“风华榜看的是魅力气质。叶逍遥近一年东躲西藏,仙体半碎,狼狈如鼠,哪有『风华』可言?天道至公,不会因战力强就乱排。”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龙傲天却听得脸色更黑。
叶逍遥没上,他平衡了点。
但月天玄上了,还是第三!
他龙傲天呢?!
“本神子……”他咬牙,“本神子是不屑这等虚名!”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是凤舞。
她慵懒地把玩著一缕髮丝,眼尾扫过龙傲天:“傲天哥哥,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龙傲天脸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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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武皇朝,观星台。
武红鸞已换下皇袍,著一身素雅宫装,立於栏杆边。
她仰头望著金榜画面中月天玄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温柔的笑。
“圣子大人……还是这般耀眼。”
身后,贴身侍女轻声道:“陛下如今也是一方皇主,统御亿万里疆域,不必妄自菲薄。”
武红鸞摇头。
“不一样的。”
她声音很轻,散在夜风里:“见过他之后,再看世间其他男子,皆如尘土。”
侍女沉默。
“他派人送来的资源,助我稳固皇位。他暗中递来的消息,让我避开数次危机。”
武红鸞握紧袖中那枚月天玄所赠的护身玉符,指尖摩挲著温润的纹路,“我知道,他或许只是隨手为之。但对我而言……”
她没说完。
但侍女懂了。
有些惊鸿一瞥,便是一生执念。
“等黑暗动乱过去。”武红鸞忽然道,眼中闪过坚定,“我要去太玄圣地。”
“陛下?”
“哪怕只是作为盟友,站在他身边。”武红鸞转身,裙摆划过夜色,“我也要堂堂正正地,走到他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