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声响彻时，整个瑶光广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死死盯住金榜。
    赤红火焰如活物般流淌，那朵涅槃火莲庞大得近乎遮蔽半片天空，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纯粹的涅槃真火凝成，缓缓开合间，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莲心处。
    凤舞慵懒侧臥，一身火红羽衣似霞光织就，半掩半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单手支颐，银髮如瀑散落，发间点缀著几枚赤金翎羽。
    容顏绝艷，眉目如画，尤其那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著三分妖嬈，七分俯瞰眾生的疏离。
    她並未看金榜，也未看任何“观眾”。
    只是垂眸，指尖逗弄著一缕在她指间跳跃的涅槃真火。
    那火焰温顺如宠物，时而化作小鸟，时而化作游鱼。
    忽然，她似乎觉得无趣了。
    指尖轻弹。
    火苗“噗”地散开，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火星，围绕她翩翩飞舞。
    她这才抬起眼，望向虚空。
    ——正是金榜方向。
    然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慵懒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討好，没有刻意，只有浑然天成的傲然与一丝顽劣。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
    美得理所当然，艷得肆无忌惮。
    【第八名：凤舞】
    【所属：天凤宫】
    【评价：涅槃真焰，淬绝世之姿。艷极近妖，傲然凌云。一眼可焚心，一笑可倾天。风华灼灼，不可逼视。】
    评价落下的瞬间，金榜降下一道赤金气运，如火流星般坠向凤舞所在。
    “是凤舞神女！”
    “天凤宫当代第一人！”
    妖族阵营瞬间爆发出惊天欢呼，尤其是禽类妖族，几乎沸腾。
    人族这边，反应却复杂得多。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许多年轻修士，眼睛都看直了。
    “太、太美了……”一个散修喃喃道，眼神迷离。
    “小心！”旁边同伴猛地拍了他一巴掌，“醒醒！那是涅槃真火！看一眼都可能烧毁道心！”
    那散修一个激灵，冷汗瞬间下来。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画面上瞟。
    不只是他。
    广场上，至少三成男修，此刻都面红耳赤，呼吸急促。
    连一些女修，都忍不住脸颊发烫。
    凤舞的美，是带有攻击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艷。
    像最烈的酒，明知道喝下去可能烧穿喉咙，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狐媚之术！”有正道老修士厉声呵斥，“妖族惯会蛊惑人心！”
    “前辈此言差矣。”立即有人反驳，“凤舞神女乃天凤血脉，涅槃真火淬体，气质天成，何来『狐媚』一说？您这是偏见！”
    “就是！美就是美，还分种族？”
    爭论声四起。
    七星洞天。
    月天玄破妄金瞳微微一闪，眼中瞬间恢復清明。
    “好强的天生魅惑。”他低语，“非刻意施展，乃涅槃真火与天凤血脉结合，自然散发的『神性』与『妖性』交织……难怪能上榜。”
    他想起了星辰图中，凤舞抚琴御敌的姿態。
    那时的她，慵懒中带著杀机。
    此刻画面中的她，却將那份“艷”与“傲”展现到了极致。
    “確实有资格。”月天玄点头。
    但他心中並无波澜。
    美则美矣，却非他心中所系。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大姐的霸道护短，二姐的清冷隱忧，三姐的温柔坚韧。
    那才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风华。
    瑶光广场前列。
    月无双看著画面，挑了挑眉。
    “这丫头，倒是会找角度。”她轻笑道，“涅槃火莲当床，真火为饰……嘖，排场不小。”
    无始目光平静地扫过画面。
    “皮相而已。”他淡淡道。
    “哟？”月无双侧头看他，“无始圣子如此淡定？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无始看了她一眼：“你比她好看。”
    月无双一愣。
    隨即，她唇角勾起，眼里笑意流转：“这话我爱听。不过……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实话。”
    “行，那待会儿我要是上榜了，你得夸得更具体点。”
    “好。”
    两人对话声音不大，但附近不少人都听到了。
    顿时，一道道羡慕又酸涩的目光投来。
    听听！
    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顾家，观星台。
    月玲瓏看著镜中凤舞绝艷的身姿，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真美……”她轻声讚嘆，“像传说中的浴火神凰。”
    顾长歌正摆弄著棋局，闻言抬了抬眼。
    “尚可。”他语气隨意，“皮相不错，可惜神韵稍躁。涅槃真火淬体，却未淬尽那一丝『求显』之心。”
    月玲瓏眨眨眼：“神子要求太高了。”
    “不是要求高。”顾长歌落下一子，“风华榜第八，此等姿容足矣。但若想走得更远……这点心思，便是阻碍。”
    他顿了顿，看向月玲瓏。
    “玲瓏。”
    “嗯？”
    “你若展露真容，当远胜於她。”顾长歌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月玲瓏脸微红：“神子说笑了。玲瓏姿色平庸……”
    “我何时看错过？”顾长歌打断她，“你之美，不在皮，在骨。在仙魔同体之韵，在执剑护心之执。”
    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待你上榜时，自会明白。”
    月玲瓏心头微颤。
    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她竟有种错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隱藏，所有的偽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她垂下眼帘，柔顺道：“玲瓏的一切，都是神子赐予。”
    顾长歌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
    北原，太阴圣地。
    殿內气氛微妙。
    不少年轻弟子看著画面中的凤舞，眼神发直，又赶紧低头，怕被师长责罚。
    谢映雪眉头微蹙。
    “妖艷惑眾。”她冷冷吐出四字。
    身侧，月清寒却神色平静。
    “师尊，此乃天赋，非她之过。”她轻声道，“涅槃真火至阳至烈，淬体后气质外显，本就易摄人心魄。”
    谢映雪看了她一眼：“清寒觉得她美？”
    “美。”月清寒点头，“但与我无关。”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
    谢映雪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她看中的弟子。
    不为外相所动，道心澄澈如冰。
    殿角。
    叶逍遥偷偷瞄著画面，喉咙发乾。
    凤舞……
    这才是他曾经幻想过的，自己身边应有的女人！
    绝艷、强大、背景深厚！
    哪像现在，他只能偽装成女子，窝在这冰冷的大殿角落，对一个月清寒还要小心翼翼！
    “等我恢復……等我拿到仙气……”他心中咆哮，“这些女人，都会是我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左拥右抱，凤舞、月清寒、甚至月玲瓏都……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他的幻想。
    是寒婆婆。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叶逍遥身边，慈祥地笑著：“萧遥，可是觉得闷了？”
    叶逍遥立刻换上怯生生的表情：“没、没有，婆婆。就是……那位凤舞神女，太好看了，弟子一时失神。”
    寒婆婆呵呵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萧遥，你既入我门下，当知修行之人，最重心性。皮相再好，终是虚幻。”
    “弟子明白。”叶逍遥乖巧点头。
    心里却在骂：老东西，等我拿下月清寒，第一个让你好看！
    妖族阵营。
    凤舞的上榜，让整个妖族扬眉吐气。
    “看到没！第八名！我妖族神女！”
    “什么道法自然，哪有我凤舞神女烈焰灼天来得霸气！”
    “就是！这才是真正的风华！”
    龙傲天听著周围的欢呼，脸色却越来越黑。
    第八名！
    凤舞都第八名！
    他龙傲天呢？！
    难道连前十都进不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赤发金瞳，龙威浩荡，走到哪里不是焦点？难道还不如一个……
    他盯著画面中凤舞那绝艷的姿容，忽然一愣。
    难道……
    天道喜欢这种调调？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赤金龙甲，肌肉賁张，霸气外露。
    好像……是有点过於“硬”了？
    龙傲天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金榜光芒再转！
    【第七名，公布——】
    这一次，没有凤鸣，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平静的、仿佛能洗涤人心的清气，自画面中瀰漫开来。
    画面清晰。
    那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之巔。
    峰顶被削平，露出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立於崖边。
    背对眾生，遥望云海。
    正是——
    无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