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圣平原。
    名字不吉利，但这片荒原確实陨落过圣人——上古年间，两位圣王在此廝杀，同归於尽，法则崩碎，至今地面还残留著无法癒合的空间裂痕。
    月天玄站在平原中央，青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维持著“叶逍遥”的偽装——黑髮披肩，面容清俊中带著沧桑，眸中紫意流转，周身鸿蒙紫气若隱若现，完美模仿出“仙体半碎、底蕴犹在”的状態。
    破灭金瞳无声运转。
    视野中，一道道强横气息正从四面八方飞速逼近。
    最先抵达的是三道流光。
    黑衣青年落地，重瞳扫来，正是石逸。
    “叶逍遥？”石逸开口，声音平静，“曾经的金榜第一，果然艺高人胆大。”
    他顿了顿，重瞳深处阴阳轮转：“只是不知……你这半碎仙体，还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第二道身影落下。
    赤脚僧人，眉心血印暗沉如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法海抬眼，眼中清澈与血芒交织：“施主箭雨覆天，杀孽过重，当入地狱洗罪。”
    第三道身影最诡异——黑白气流旋绕落地，凝聚成人形，脸色惨白如纸。
    阴天下。
    他盯著月天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碎冰摩擦：“鸿蒙血……我想尝尝味道。”
    月天玄没说话。
    只是抬眼，扫了三人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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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你们三个？”
    石逸皱眉。
    法海佛眼微眯。
    阴天下周身的黑白气流波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吼——！！！”
    狮吼震天！
    一头金毛巨狮从天而降，落地化作人形，是个赤膊壮汉，肌肉賁张，满头金髮狂舞。
    九头狮子族少主，狮狂。
    “叶逍遥！你他妈太狂了！”狮狂铜铃大的眼睛瞪过来，“今日就是你这狗屁神话破灭之时！老子宰了你，必將名震九天！”
    他身后，火红身影翩然落下。
    朱雀遗族神女，朱顏。一身赤红羽衣，容顏娇艷，眼神却冷如寒冰。
    “狮狂，少说废话。”朱顏指尖跳跃著朱雀真火，“速战速决，我还想去深处寻机缘。”
    又一道白光落地。
    白虎战族天骄，白煞。白衣染血，手中提著一柄断刀——显然是刚经歷过廝杀。
    他舔了舔刀上的血，咧嘴笑：“算我一个。杀金榜第一……这战绩够我吹一辈子。”
    紧接著，又是七八道身影陆续降临。
    有妖族，有人族，有古族遗脉。
    全是圣人境。
    最低的圣人初期，最高的圣人后期。
    十几位天骄，呈圆形合围，將月天玄困在中央。
    气氛紧绷到极点。
    法则隱现，杀气交织。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镜画面拉近，聚焦在平原中央。
    “完了……叶逍遥完了。”
    “十几位圣人围剿，他再强也顶不住！”
    “活该！让他囂张！”
    金翅大鹏族席位上，鹏九山死死盯著水镜，金瞳喷火：“杀了他！谁杀了他，我金鹏族赠帝经一卷！”
    赵老祖也冷笑：“看他能囂张到几时。”
    瑶光这边，柳如是坐主位，眉头微蹙。
    她神识里传来青玄老祖的声音，苍老，但稳：“这小子……怕是要栽。”
    柳如是轻嘆：“確实可惜。这般天资，若不走极端，本该是人族栋樑。”
    青玄老祖沉默片刻，又道：“不过……我总觉得，他还有后手。能半碎仙体还活蹦乱跳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顾家观星台。
    顾长歌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杯。
    月玲瓏依在他身旁，看著水镜中的画面，唇角微微上扬。
    她並不担心。
    十几个圣人境而已……弟弟可是圣王。境界碾压在那儿摆著，怕什么？
    她悄悄侧头，看向顾长歌的侧脸。
    自从未来榜现身后，神子对自己的態度愈发好了。月玲瓏知道，那是因为在未来，自己一直站在他身边。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她心里想著，脸上却不动声色。
    “笑什么？”顾长歌忽然开口，声音隨意。
    月玲瓏一怔，隨即柔声道：“想起天玄小时候，也是这样，总喜欢一个人挑战一群。”
    顾长歌轻笑：“有胆色。就是演技差了点。”
    “演技？”
    “装成重伤未愈，却压不住骨子里的锋芒。”顾长歌抿了口酒，“骗骗不熟的人够了。熟一点的……比如石逸、法海，估计已经起疑了。”
    月玲瓏心头微紧，面上却还是温婉：“神子看出来了？”
    “太明显。”顾长歌淡淡道，“他对石逸和法海出手时，留了三分力。曾经的朋友，到底下不去狠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也无所谓。戏嘛，演给该看的人看就行。”
    月玲瓏看向水镜，不再说话。
    平原上。
    月天玄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或狰狞、或冷漠、或贪婪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勇气可嘉。”
    顿了顿，补了一句：
    “实力太差。”
    全场一静。
    然后——
    “操你大爷！”狮狂暴怒，“老子撕了你这张嘴！”
    他率先动手！
    百丈金狮法相轰然显现，狮吼震碎虚空，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朝月天玄碾压而来！
    “一起上！”朱顏娇叱，双翼一展，朱雀真火焚天煮海！
    白煞狞笑，化身白虎，杀伐之气凝成实质刀芒，斩裂大地！
    其余天骄也不再犹豫——
    神通！法宝！法则！
    十几道攻击交织成死亡罗网，將月天玄所有退路封死！
    眼看就要將他吞没。
    月天玄动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鸿蒙紫气从掌心涌出，初时淡薄，转瞬如潮！
    紫气瀰漫，化作无形屏障，將他周身三丈笼罩。
    所有攻击撞在屏障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泛起细微涟漪，然后……无声消融。
    “什么？！”狮狂瞳孔骤缩。
    朱顏脸色大变：“法则消融？！他连法则都能化掉？！”
    白煞刀芒斩在屏障上，感觉像砍进棉花里，所有力道被卸得乾乾净净。
    “这他妈什么鬼防御？！”他失声。
    月天玄收回手，看向狮狂。
    “你嗓门最大。”他说，“先送你。”
    右手握拳，隔空一拳轰出！
    鸿蒙印！
    拳印离体，迎风便涨，化作房屋大小的紫色巨印，表面道纹流转，带著开天闢地般的厚重威压！
    狮狂头皮发麻，疯狂催动金狮法相抵挡！
    拳印撞上法相。
    咔嚓——！！！
    法相崩碎！如琉璃炸裂！
    狮狂吐血倒飞，胸口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退出！！！”他嘶吼，毫不犹豫催动星辰印记。
    金光炸开，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