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来得太快。
石逸瞳孔一缩,重瞳本能运转,阴阳光轮在眼底疯狂转动,瞬间將那道剑芒的轨跡、力道、角度解析得清清楚楚。
他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道黑白交织的符文。
“镇!”
符文炸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阴阳盾挡在身前。
鐺——!
剑光斩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气浪炸开,地面被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深沟,尘土飞扬。
石逸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眼掌心——虎口处微微发麻。
好重的力道!
“月兄,”他抬眼,重瞳里闪过一丝寒意,“你这是何意?”
“何意?”
月天玄一步踏前,天问剑再起,又是一道剑光斩出!
“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个人,就喜欢用剑交朋友。”
剑光如潮,一剑快过一剑。
凌霄剑诀在他手中施展到极致,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专攻咽喉、心口、丹田这些要害。
石逸起初还能应对。
重瞳开合间,神光迸射,將一道道剑招的轨跡看得清清楚楚。
他双手结印,阴阳二气在掌间流转,时而化作黑白锁链缠绕剑身,时而凝聚成符文大印镇压而下。
但十招过后,他脸色渐渐变了。
月天玄的速度……在变快。
而且越来越快!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重瞳最大的优势,被抵消了大半。
石逸眼中阴阳轮转,能清晰看见月天玄下一剑要斩向自己左肩。
他提前半息侧身,掌心凝聚的“阴阳破灭指”已经对准了月天玄露出的空当。
可就在他出指的剎那——
月天玄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微光。
破妄金瞳!
石逸只感觉自己的招式轨跡,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目光完全锁定。
月天玄原本斩向左肩的剑招,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变向,剑尖一挑,直刺他刚抬起的右腕!
“嘖。”
石逸不得不收指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他重瞳能解析招式、窥破弱点,理论上同阶几乎无敌。
但月天玄也有破妄金瞳!
你解析,我也解析。你窥破,我也窥破。
两人就像开了全图掛对打,拼的就是硬实力和临场应变。
“来得好!”
月天玄长笑一声,越打越兴奋。
他难得遇到这种级別的对手。
凌霄剑诀在他手中彻底放开,剑光如龙腾九天,剑意如海潮翻涌。
“万剑归宗!”
一剑斩出,千百道剑气虚影在空中凝聚,化作剑雨倾泻而下!
石逸重瞳急转,瞬间分析出这一招的薄弱点。
“阴阳轮转,吞天噬地!”
他双手在胸前划圆,黑白二气化作一道旋涡,將大半剑气吞噬绞碎。
但仍有数十道剑气突破旋涡,斩向他周身要害。
石逸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在剑雨中穿梭。
嗤啦——
一道剑气擦过他左臂,衣袖裂开,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他眼神一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月兄,你逼我的。”
石逸深吸一口气,重瞳猛然大亮!
嗡——
身后虚空震盪,一幅浩瀚的异象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古老的世界虚影,天穹被分割成黑白两色,左边烈日当空,右边皓月高悬。
山河大地在虚影中沉浮,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演化出万物生灭的景象。
本命异象——阴阳乾坤界!
异象展开的瞬间,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笼罩四方。
月天玄斩来的剑光,在异象前寸寸崩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
“重瞳开天,生死凝视!”
石逸双瞳中射出两道神光。
一道炽白如日,蕴含无尽生机;
一道漆黑如夜,充斥著死寂毁灭。
两道神光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
这才是重瞳真正的杀招——不止看破,更能执掌生死!
月天玄脸色微凝。
他身形急退,同时天问剑横在身前,剑身银光大盛。
鐺鐺——!
两道神光先后轰在剑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月天玄被震得倒飞十余丈,落地时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但他眼中金芒更盛。
痛快!
就在这高强度的廝杀中,他体內灵力疯狂运转,早已触及瓶颈的修为,终於轰然衝破!
长生境中期——成!
一股更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月天玄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另一边,石逸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动用了本命异象,甚至施展了“生死凝视”,居然没能拿下月天玄。
反而让对方在战斗中突破了!
“月兄,”石逸收起异象,重瞳恢復正常,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再打下去,是要逼我动用底牌吗?”
他抬手,一尊古朴的小鼎从袖中飞出,悬在掌心。
鼎身三足两耳,表面刻著山河纹路,散发出厚重如山的威压。
准帝兵——山河鼎!
虽然没有完全解封,但那股威压,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月天玄见状,终於停手。
他站在原地,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
“石兄说笑了。”
月天玄收剑回鞘,语气轻鬆:
“我不过是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
“现在活动完了,也该走了。”
他转身,作势欲走。
“等等。”
石逸再次叫住他。
月天玄回头,挑眉:“还有事?”
“月兄不是说以武会友吗?”石逸收起山河鼎,脸上又掛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如今架也打了,月兄却要一走了之……怕是不太好吧?”
月天玄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想怎样?”
“不如你我结伴同行。”石逸走上前,语气诚恳,“路上也能互相切磋,磨礪神通,共同论道。”
他顿了顿,又道:
“实不相瞒,刚才一战,在下也收穫颇多,隱隱有突破之感。”
“若能与月兄同行,时常切磋……想必对彼此都有益处。”
这话半真半假。
刚才那一战,他確实有所感悟,距离长生境中期只差一线。
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就这么放月天玄走。
月天玄看著他,心里飞快盘算。
这石逸,是铁了心要跟著了。
赶是赶不走了。
真要撕破脸死磕,对方有山河鼎,自己虽然也有底牌,但未必能討到便宜。
而且……
月天玄目光扫过石逸腰间的一块血色玉佩。
那玉佩上,隱约散发著一丝让他心悸的气息——那是属于禁区至尊的印记。
这石逸,怕是真拜了某个老怪物为师。
“行啊。”
月天玄忽然笑了,笑得很真诚。
“石兄想跟著,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不过……得加钱。”
石逸一愣。
“加钱?”
“对啊。”月天玄理所当然道,“我月天玄出门在外,时间很宝贵的。你非要跟著,耽误我歷练,总不能白跟吧?”
“这样,一天……一万灵石。”
“预付十天,概不赊帐。”
石逸:“……”
他重瞳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这什么路数?
堂堂太玄圣子,未来榜第一,开口就是钱?
“月兄……缺灵石?”石逸试探著问。
“缺啊,怎么不缺。”月天玄嘆气,表情很真诚,“剑修有多穷,石兄难道没听说过?再说了,修炼不要钱啊?丹药、法宝、阵图……哪样不是吞金兽?”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给不给?不给就让开,別耽误我赶路。”
石逸沉默了几息。
他重瞳微微转动,在分析月天玄这话的真假。
最后,他还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锦袋,扔了过去。
“十万灵石,预付十天。”
月天玄接住袋子,神识一扫。
哟,还挺大方。
里头不光有上品灵石,还有几瓶“阴阳淬体丹”,几块“星辰铁”——都是对修炼有帮助的好东西。
“成交。”
他笑眯眯收起袋子,转身就走。
“跟上吧,石老板。”
石逸看著他的背影,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血色玉佩,指尖微微用力。
“月天玄……”
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石逸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