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
墨千水躺在地上,胸口凹下去一块,正大口吐血。
可他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看见了。
那把暗红色的刀……在进化!
吞噬了李耀祖全身的灵力气血之后,刀身上的纹路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疯狂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嗡——
刀身震颤!
暗红色的光冲天而起,瞬间衝破天阶下品的壁垒,直衝中品!
还没停!
嗡——!!
又一道更耀眼的光炸开!
天阶上品!
“哈哈哈……咳咳……”
墨千水挣扎著爬起来,每动一下都咳出血沫子,可他脸上却满是狂喜。
万里生已经死了。
刚才那波反震太猛,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这会儿瞪著眼躺在不远处,早就没了气。
现在这把刀……是他的了!
“宝贝……真是天大的宝贝!”
墨千水踉蹌著走过去,颤抖著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刀柄。
嗡!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著手臂涌进来。
他胸口那凹陷的伤处,血肉竟然开始蠕动、癒合!
枯竭的灵力也在飞快回升!
“能疗伤……还能反哺灵力……”
墨千水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把刀,別说涅槃境了,就是生死境、阴阳境,甚至……长生境都有希望!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將来统御数州,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的画面……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他仰天大笑。
笑声还没落下。
眼前突然一花。
一道清亮得刺眼的剑光,快得像是从时间里偷出来的一瞬,毫无徵兆地闪过。
噗嗤。
很轻的一声。
墨千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血正汩汩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谁……”
他艰难地转过头。
一个穿著蓝布衣、相貌清俊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丈外。
青年手里提著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剑尖在滴血。
月天玄根本没看墨千水。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暗红色的魔刀上。
刀身正在剧烈震颤,发出嗡鸣,像是有了灵智,想要挣脱逃跑。
“想跑?”
月天玄抬手,袖中飞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阵图。
阵图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月光般清冷的光幕,笼罩了方圆百丈!
太阴封禁阵图!
光幕落下,天地仿佛被冻结。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空间都变得粘稠凝固。
魔刀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怎么都冲不出去。
月天玄这才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刀柄。
嗡——!!!
一股暴戾、贪婪、充满了怨念的意念,顺著刀柄疯狂衝进他的识海!
像是无数厉鬼在嘶吼,要撕碎他的神魂,占据他的身体!
“哼。”
月天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识海深处,天幻仙体微微一动。
混沌色的本源旋涡缓缓流转,那股衝进来的意念就像泥沙入海,瞬间被吞噬、碾碎,没了半点声息。
月天玄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破妄金瞳全力运转,金色的眸光穿透刀身,看进最深处。
那里蜷缩著一团微弱的神念。
那神念的气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硬塞进来的异物。
“穿越者?”
月天玄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刀身猛地一僵。
魔刀深处。
莫逆缩在角落里,快嚇哭了。
他刚吞噬了李耀祖,魔刀连破三阶,正美滋滋地盘算著——等墨千水这老东西养肥点,再噬主一次,说不定就能衝进圣阶了!
到时候,他就能短暂脱离刀身,换个宿主,重新做……人!
结果美梦还没做完,墨千水就被人一剑捅死了!
接著就是封禁阵图!
太阴之力!
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法宝?!怎么连空间都能锁住?!
更可怕的是,这个蓝衣青年……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前、前辈饶命啊!”
莫逆的神念疯狂求饶,声音都在抖: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下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再睁眼就困在这破刀里了!”
“我真没害过人!都是李耀祖那疯子乾的!他心理扭曲,杀人夺宝,屠宗灭门……跟我没关係啊!”
月天玄没说话。
他盯著那团神念,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同行。
真是冤家路窄。
他可没忘自己的“系统”是怎么没的!
眼前这傢伙虽然是个倒霉透顶、被困在刀里三十年的同行,但確实是个穿越者。
“主人!主人快!让我吞了它!”
天问剑在旁边急得直蹦,剑身银光流转,发出嗡嗡低鸣。
月天玄沉吟了一瞬,点头。
“行。”
他鬆开了握刀的手。
“好嘞!”
天问剑欢呼一声,银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猛地撞向悬在半空的魔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诡异的、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暗红色的刀身就像冰雪遇见烈阳,开始迅速消融、瓦解。银光如同贪婪的巨口,將那些碎片尽数吞没、融合。
“不——!!!”
莫逆的神念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我熬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我就想换个宿主……我就想活著……凭什么……凭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缕暗红色的碎片,被银光彻底吞没。
天问剑静静悬在半空,剑身银光流转,隱约能看见几道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隨即隱入深处。
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品阶似乎也还是原样。
月天玄挑了挑眉。
“就这?”
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
“哎呀主人!你不懂!”
天问剑灵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满是得意:
“我吞的是本源!是先天神坯的根基!外表当然看不出来啦!”
剑身飞回月天玄身边,亲昵地绕著他转了一圈。
“但我现在厉害多了!”
“能帮你提升五成修炼速度!还能临时借你力量,让你爆发出比现在高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月天玄眼睛微亮。
高一个大境界?
他现在是长生境初期,临时提升,那就是圣人境初期的战力。
不过……
“能撑多久?”他问。
“唔……大概半刻钟!”天问剑灵想了想,又补充,“而且等我以后继续进化,时间还能更长!”
半刻钟。
月天玄在心里盘算——够杀很多人了。
“还不错。”他点点头,总算有了点讚许。
“主人!你都不激动吗?!”
天问剑灵委屈巴巴: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我是成长型本命剑!以后你境界提升,我的品质也会跟著涨!”
“我超厉害的!”
月天玄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手臂涌入,与体內灵力完美交融。
確实,比之前更顺畅了。
“嗯,激动是有点激动。”
他笑了笑,隨即目光转向不远处那片坍塌的山门废墟。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现在……我得先处理件事。”
月天玄抬头,望向百丈外那棵最高的古树树冠,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石逸,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莫非……是想当猎人?”
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几息之后。
古树树冠上,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黑衣身影,缓缓浮现。
他负手立在树梢,身形隨著枝条轻轻起伏,仿佛没有重量。
黑衣如墨,面容冷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隱约可见一阴一阳两道细微的光轮,缓缓转动。
重瞳!
石逸低头,目光落在月天玄手中的天问剑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
“天问剑……”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月天玄。”
“未来榜第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