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
清晨。
赵云起了个大早。
身后,五百名白毦兵。
此刻都化装成了搬运工、杂役。
推著几十辆大车。
车上堆满了冬狩用的帐篷、烤架、酒罈。
看著还真像是去搞团建的后勤大队。
来到南门。
守城的士兵还在打哈欠。
昨天喝多了。
虽然没资格进內府,但吴侯赏下来的酒,他们也蹭了不少。
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守门的打了一个激灵,
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他们守大门的,也没有见过赵云几面。
但这从轮廓上来看,就是。
“站住!干什么的?”
赵云勒马,
“开门。”
“奉吴侯令,去外面布置猎场,清理野兽,顺便安排祭祖事宜。”
赵云下马,递上令牌。
顺手塞过去一锭银子。
“兄弟们辛苦了,今天的事情比较多,得早点出去安排一下。”
士兵摸了摸银子。
又看了看令牌。
都是真的。
再看赵云,一脸的不情愿。
“既是吴侯有令,將军请便!若是打到了野猪獐子,回头赏兄弟们口汤喝啊!”
士兵討好地笑了笑,
挥手示意放行。
赵云拱手,
没有多言。
“出发。”
……
巳时。
刘备与孙尚香的车驾显得稍微低调了一些,但排场依旧不小。
清一色的女兵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马车之上。
並没有什么夫妻恩爱。
连坐的距离都拉得很开。
刘备今日穿了一身常服,神情愜意得很。
“刘皇叔,”
“出了江东,你最好把赵宇那混蛋留给我?”
“夫人放心。”
“备虽不才,但信守承诺。
赵宇那小子,他对我那几个兄弟还有子龙,那是真的没防备。”
“只要咱们安全到了江对岸,备立刻安排人手,给他下点药,绑成粽子送到夫人帐下。”
“到时候,是蒸是煮,是杀是……咳咳,那就全凭夫人心意了。”
至於外面,守城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行礼,
孙尚香手下的姑娘们,將马鞭一扬。
“都愣著干什么?让开!耽误了夫人冬狩的时辰,拿你们试问!”
哪里来得及搭话。
赶紧让行。
车厢內的刘备听到这动静,嚇了一跳。
“咱们是不是太凶了点?別嚇著百姓。”
孙尚香斜睨了他一眼,
“这是在江东,又不是荆州,你懂什么?”
“在江东,你越是软弱,別人越是想骑在你头上。你若是像刚才那样唯唯诺诺,咱们这辈子都別想出城!”
……
出了城,一路向西。
虽然放了行,
但昨天周瑜回去想了想,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於是他安排了一个“钉子”。
车行六七里。
到了一处隘口。
过了这隘口,再走几里,
便是十里亭。
也就是和赵宇约好的匯合点。
车队停了。
“怎么回事?”
车外传来女兵的声音:“稟夫人,有人拦路。”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周瑜的后手。
他就知道,那只周郎没那么容易鬆口。
“掀帘子。”
车帘掀开。
前方道路中间。
横著一队人马。
人数不多,百十来號人。
清一色的江东精锐“巡江卫”。
领头两员大將。、
左边那个,手按刀柄,徐盛。
右边那个,扛著长柄大刀,丁奉。
这俩人,是江东出了名的“拦路虎”。
徐盛催马上前。
没下马。
只是微微抱拳,算是行礼了。
“末將徐盛,参见夫人,参见皇叔。”
孙尚香没动。
只是冷冷看著他。
“好狗不挡道。徐將军这是何意?”
徐盛皮笑肉不笑。
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郡主息怒。非是末將挡道,实在是前方路况凶险。”
他指了指身后。
“昨晚地龙翻身,前方两里处路断了,马车难行。”
“都督有令,为了皇叔和郡主的安全,请二位跟隨末將改道。”
改道?
车里的刘备闻言,这一改,指不定就改到哪个军营里去了。
或者是直接绕回建业城。
这就是软刀子。
让你挑不出毛病,
还得憋著气回去。
刘备还想说两句场面话。
“放屁。”
直接从孙尚香嘴里蹦了出来。
孙尚香站起身。
走出车厢。
站在车辕上。
“徐文向,你把本郡主当傻子?”
“昨夜地龙翻身?我怎么没感觉?你是地龙吗,对土这么敏感?”
徐盛脸色一僵,
“末將不敢妄言,確实是……”
“闭嘴!”
“这条路,我上个月才走过。山石坚固,百年不动。你跟我说塌了?”
“我看不是路塌了,是你徐盛的脑子塌了!”
徐盛脸上有点掛不住。
被人指著鼻子骂脑子塌了。
但他不敢发作,
出来混要讲背景。
这女人姓孙。是主公的亲妹妹,是国太的心头肉。
至少他打不得,骂不得。
“军令如山。都督说路塌了,那就是塌了。若是郡主执意前行,伤了玉体,末將担待不起。”
这是要硬顶。
拿周瑜压人。
车厢里,刘备的手心全是汗。
他已经摸向了一旁的双股剑。
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和这些女兵一道硬冲了。
“拿周瑜压我?”
跳下车。
一步步走向徐盛。
每走一步,气势就涨一分。
“徐盛,你给我听好了。”
“这江东,姓孙。”
“我是孙家的大小姐。”
“这条路,別说是塌了。就算是变成了火海,也是我孙家的火海。”
“我想走,谁敢拦?”
“难道你不怕我让周瑜杀了你不?”
徐盛不语,
“郡主,不要让末將难做。”
“难做?”
“你难做个屁!”
“你拦我的车,坏我兴致,耽误我祭祖,你才让我难做。”
“你个杀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掉头回去,告诉国太我不去祭祖了。
我就坐在吴侯府门口哭!我就说你徐盛欺负我。”
你难道不知道我爸是李刚吗?
无解。
尤其是谁不知道孙尚香在江东,真的是无法无天的。
周瑜的命令是“儘量阻拦”,可没说让他拿脑袋去顶雷。
要是真把这姑奶奶逼急了,回去一闹,国太一锤定音,孙权也说不出来个一二三,倒霉的绝对是他徐盛。
“文向,算了。那刘备就是个废物,去江边也翻不出浪花。何必为了这点事,得罪了夫人?”
丁奉看情况不对,於是赶紧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