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夫人的手背,语气愧疚。
“这些年,我忙於药铺事务,甚少陪你出门閒游,逢年过节也常常因诊病耽误相聚。
你从未有过半句怨言,默默操持家事,照料老太爷,我心中一直记著你的好。
如今我身陷牢狱,还要让你为我奔走,受这牢狱外的风霜,是我对不住你。”
何二夫人眼泪又落下来,却笑著摇头,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从不觉得苦,能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妻子,为你分担,我心甘情愿。
你放心,我定会查清此事,找到魏安构陷你的证据,让刘刺史还你清白。
咱们说好的白头偕老,便一定能做到,谁也不能打断。”
何二心头酸涩,点头应下,拿起碗筷,慢慢吃著饭菜。
往日觉得寻常的滋味,此刻在大牢之中,竟成了最暖心的慰藉。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带著妻子的心意,仿佛吃下的不是饭菜,而是活下去的底气。
何二夫人静静站在牢栏外,看著他吃饭,轻声叮嘱。
“慢些吃,汤还热,小心烫。
大牢阴冷,我给你带了薄被,夜里盖好,莫要著凉。
衣物都是乾净柔软的,你替换著穿,我明日再带新的来。”
“你在里面莫要与人爭执,守好自己便好,不管旁人说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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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会尽全力,你只管照顾好自己,等我接你出去。”
何二含著饭菜,点头应著,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想到,自己落难之时,这个看似柔弱的妻子,却能坚定不移地陪在他身边,为他奔走。
片刻后,何二吃完饭菜,將碗筷放回食盒。
何二夫人收拾好空食盒,又將衣物与薄被从牢栏递进去。
“我先回去,今日时间有限,不能多留。
我明日再来看你,给你带你爱吃的点心,还有熬好的汤药。”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乾裂的嘴唇,语气心疼:“你看你,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在里面莫要再焦躁,一切有我。”
何二抓住她的手,不舍鬆开:“你在外也要小心,魏安心思深沉,莫要与他正面衝突,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知道。”何二夫人点头,“我会谨慎行事,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她缓缓抽回手,拎起食盒,一步三回头,看著牢中的何二,轻声道:“多保重,我走了。”
何二站在牢栏內,看著妻子转身离开的背影,伸手扒住牢栏,目光久久落在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垮,为了眼前这个女子,为了何家,他一定要撑到出去的那一天。
何二夫人走出大牢,又取出几块碎银递给看守的狱卒,语气恳切。
“劳烦几位多多照应我夫君,他身子弱,受不得苦,牢中阴冷,烦请多给些热水,莫要让他受冻。
日后我夫君平安出来,何家必有重谢。”
狱卒收了银子,满口应下。
何二夫人没有回何府,而是让车夫调转方向,往魏家的方向而去。
她藏在街角的茶肆里,静静观察魏家动静。
今日正是魏老十齣殯的日子,魏家门口冷冷清清,送葬的人寥寥无几,棺材材质普通,排场简陋,丝毫不见孝子悲痛的氛围。
她跟著送葬队伍一路到城外坟地,看著魏安站在坟前,面色平静,没有半分丧父的哀戚,行礼敷衍,全程神色淡漠。
全程没有落泪,没有悲声。
何二夫人心头生疑,越发觉得魏安告夫一事藏著猫腻。
她向身旁的下人示意,下人会意,悄悄上前,向围观的乡邻打听魏安的过往、近日举动,以及魏老十死亡前后的异常。
不远处的树影下,两名暗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转身,悄然离去,一路赶回院落。
暗卫躬身向顏如玉稟报。
“王妃,何二夫人前往大牢探望何二,隨后又离开大牢,並未回府,而是去了魏家送葬之地,观察魏安举止,还派人打探魏安的底细,行事沉稳,颇有章法。”
顏如玉正坐在案前翻看几张字条,闻言抬眸,微微挑眉。
“没想到何二还有这样一位妻子,看似柔弱,遇事却不慌不忙,有情有义,还懂查探线索,做事倒是很有章法,比何二本人更有城府。”
霍长鹤站在一旁,闻言开口:“魏安构陷何二,本就是一步险棋,如今何二夫人察觉异常,暗中查探,或许会生出变故。
你打算如何做,是否要出手干预?”
顏如玉放下手中字条,眼神沉静。
“我依旧是静观其变。
何二並非清白之人,此前参与诸多隱秘事,受些牢狱教训也是应当。
这位何二夫人心思縝密,行事有度,或许会成为此事的变数。
咱们且看著便是,不必急於出手。”
话音刚落,明昭郡主快步从外走入。
“王妃,郑家来请,说郑姑娘的伤口好转,能下床走动,特意请你过去一聚。”
顏如玉起身,理了理衣袖:“既如此,咱们便过去看看。”
两人一同出门,径直往郑府而去。
郑府院內,郑姑娘已能下床走动,正扶著婆子的手在廊下慢走,面色红润,精神头好了许多。
见到顏如玉与明昭郡主踏入院门,郑姑娘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见过夫人。”
顏如玉抬手扶起:“不必多礼,伤口恢復得如何,可有不適?伤口处是否还会疼痛?”
郑柔笑著摇头,语气轻快:“托夫人的福,伤口已不疼,能下床走动,只是大夫说,还需静养几日,不能剧烈活动,不能提重物。”
明昭郡主走上前,打量著她的气色,笑著开口:“看著气色好了许多。”
郑姑娘微笑点头,话锋一转,说明请顏如玉来的意图。
“夫人,我想和魏安退婚。”
顏如玉並不意外,发生这种事,婚事是肯定办不成了。
恐怕,到现在魏安都以为,郑姑娘活不成。
但他却一直没有来退婚,甚至都没有一点歉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