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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 清单字跡
    伙计正低头整理纸张,见顏如玉和霍长鹤进来,连忙迎上来。
    “二位客官,想买些什么?本店的纸、墨都是上好的,还有刚到的徽墨,成色极好。”
    顏如玉的目光扫过货架,很快便在角落的一个架子上看到了和魏家字条同款的麻纸。
    纸张略显粗糙,顏色偏黄,和店里其他精致的纸张比起来,显得十分普通。
    她走上前,拿起一叠麻纸,指尖摩挲著纸面:“就要这种麻纸,拿两叠。”
    伙计连忙上前帮忙打包:“这种麻纸是咱们店里自己做的,价格便宜,纸质也扎实,不少家境一般的读书人都爱买这个。”
    顏如玉又挑了几种上好的宣纸和一锭徽墨,都是些贵价的东西。
    伙计见她出手阔绰,脸上的笑意更浓,介绍起来也更热情,话匣子一下子打开。
    霍长鹤顺势开口,语气隨意:“我们也是听朋友推荐来的,昨日魏家的魏安公子还和我们说,你们家的纸墨最好用,让我们过来看看。
    不知昨日魏公子可来店里了?”
    伙计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问道:“客官说的是哪位魏公子?咱们这附近姓魏的公子可有几位。”
    “便是魏老十家的魏安,魏老十刚过世,府上还在办丧事的那个。”霍长鹤补充道。
    伙计立刻记了起来,一拍脑门:“原来是魏安公子啊,他可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了,好些年了,一直来咱们这买东西。
    以前他堂哥魏诚公子在的时候,兄弟俩还经常一起来,只是可惜了魏诚公子,年纪轻轻就没了。”
    他嘆了口气,又接著说:“不过,昨日魏安公子倒是没来过。”
    霍长鹤挑眉,故作疑惑:“竟没来过?他昨日还和我们说,一早便来你家买过纸,莫不是你记错了?”
    “绝无可能。”伙计摇著头,语气篤定,“昨日店里进了新纸,又要月末盘点,掌柜的让提前关门。
    小人从早守到晚,一直到打烊,都没见魏安公子的影子,这点小人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顏如玉听著二人的对话,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魏安说,魏老十齣事那日,他出门去买纸,可文墨斋的伙计亲口说,昨日魏安根本没来过。
    如此一来,魏安就是在撒谎。
    他根本没有去买纸,魏老十齣门去城外时,他在哪?
    顏如玉的目光忽然扫到柜檯一角摆著的一个粗麻本子,纸页翻得髮捲,上面写满各式字跡,墨色浓淡不一,显然是往来客人用来试笔试墨的。
    伙计见她注视,立刻有眼力地把本子取来,递到她手上。
    伙计满脸堆笑:“客官是瞧著这个有意思?都是大伙隨手写的。”
    顏如玉一边隨意翻著,一边状似无意问道:“我听闻魏安魏公子的字写得极好,这本子上,可有他的字跡?”
    “那自然是有的。”伙计拍快速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行工整的字道,“客官您看,这就是魏安公子写的。
    前几日来试新笔时写的,他的字在这一片读书人里,那都是数得著的。”
    顏如玉凑过去细看,那行字笔锋劲挺,结构端正,与她收在袖中的字条上的字跡,截然不同。
    她心头微讶,抬眼看向霍长鹤,。
    霍长鹤目光扫过本子上的字,又瞥了瞥她的神色,立刻会意,转头对著伙计笑道:“你家的笔墨看著著实不错,再帮我们挑几块上好的徽墨,几支紫毫笔,要最顺手的。”
    伙计见二人还要添置东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应著,转身便往货架那边去取。
    待伙计走远,霍长鹤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有不对?”
    顏如玉取出一张字条:“你看,这字条上的字,和本子上魏安的字,完全不是一个人的。”
    霍长鹤低头一看,不禁蹙眉头:“当真不是一个人的字跡,难道我们猜错了?
    这字条根本不是魏安写的?”
    他话音刚落,伙计便提著笔墨回来,手上还额外拎著两捆纸,纸捆上压著一张折好的纸单,看著像是送货清单。
    霍长鹤的目光落在那两捆麻纸上,隨口问道:“这纸是要送去哪里?”
    “是给药铺送的方子纸。”伙计把笔墨放在柜檯上,热情解释,“药铺日日要写方子,用纸多,常来咱们店订这种麻纸,我们隔几日便送一次货上门。”
    霍长鹤的目光凝在那张清单上。
    顏如玉也凑过来看,顺势问道:“不知是哪家药铺订的纸?瞧著用量倒是不小。”
    “何家药铺。”伙计不假思索便答,“他们家生意好,用纸自然多。
    况且,何二爷也是个文雅的读书人,平日里爱写写画画。
    咱们店有新纸新墨,都会特意给他送过去。
    这张清单,就是何二爷亲手写的,方才让人送过来的。”
    顏如玉闻言,凝眸细看,心头猛地一震。
    清单上的字跡,都与字条上那几个字,一模一样。
    竟是何二的字跡。
    约魏老十去城外的,莫非是何二?
    算好价钱,顏如玉付了银子,和霍长鹤一同谢过伙计,转身走出了文墨斋。
    走到巷口无人处,霍长鹤便压低声音开口:“清单是何二写的,字跡和字条一模一样。
    难道是他以为郑姑娘已故,和魏安的婚事彻底成不了,怕魏老十嘴不严,走漏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顏如玉缓步走著,捏著袖中的字条,思索著点头:“有这个可能。
    魏老十和魏诚,都是死於同一种毒,若是魏老十是何二所杀,那魏诚的死,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干係。”
    “这话理得通。”霍长鹤赞同,“他相中了吴氏是孕妇身份,用於试某种药。
    杀了魏诚,既能除去障碍,符合情理。
    魏老十怕是知道些什么,或是拿捏著他的把柄,他自然容不下。”
    顏如玉微微蹙眉,语气迟疑:“说起来,这些线索串在一起,的確处处合理。
    可我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些什么。”
    恰恰就是这点东西,让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