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所说的话,若能实现,对祝青瑜而言,几乎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凡是得到必有失去,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把章慎救出詔狱。
而她进京的目的,从她踏上顾昭的船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变过,那就是把章慎救出来,同时把自己摘出来。
所以顾昭话音刚落,祝青瑜立刻答道:
“好,我同意,守明,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帮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她被自己用武力压在身下意图侵犯,又被自己用夫君的性命做要挟而不得不答应自己的要求。
即使这样,面对这软硬兼施的胁迫,她居然面带笑意,温和而平静地在跟自己说谢谢。
就好像被他压住双手,动弹不得的是旁人一般。
此情此景,顾昭只觉讽刺。
似乎自从那天扬州城的早上,从她在他的床上醒来,从他表明对她的企图开始,她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感谢。
对比她的游刃有余,自己的痛苦和沉沦显得是如此可笑。
是不是一次过后,她便如那云中雀,广阔天地,再难觅踪跡,甚至在她心里,不会留下关於自己的一星半点痕跡。
因为她对此事的云淡风轻,顾昭的內心再一次痛苦起来。
既要一刀两断,那就一刀两断。
痛苦滋生恶意,顾昭忍受不了独自的痛苦,既得不到她的爱意,那就得到恨意。
他已放弃了得到她的期望,既得不到,就毁掉,他也再不能忍受她的虚情假意,他要她的真实,哪怕这真实是对他的仇恨。
难以克制的恶意在顾昭心中疯长,他要把她拉入深渊之中,用言语羞辱她,用武力折磨她,让她在他身下,无助地挣扎,绝望地哭泣,带著这刻骨铭心的痛意和恨意,记住这一天他施加在她身上的一切,恨他一辈子。
顾昭一边单手解著祝青瑜衣裳上的衣扣,一边冷心冷麵地口出恶语:
“感谢?祝青瑜,怎么,我今日是你的恩客么?你跟我说谢谢。”
因已是初冬,京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早晚若没有火盆,连室內都会冰凉刺骨。
所以祝青瑜今日在外袄外面,又加了件葱绿缎面对襟的比甲。
对襟的衣裳,衣扣格外多些,顾昭今日也格外没有耐心,仗著她不会反抗,放开了她的手, 双手粗暴地撕扯开比甲上的衣扣,又更加粗暴地扯开里面松花色的外袄的斜襟。
胸口一抹脂玉般的肌肤,在白色的里衣和半遮半露的茜粉小衣间,若隱若现。
见了那一抹脂玉,顾昭突然停了下来,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神色深沉地看向祝青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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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真把我当成照顾你生意的恩客了?还是说,你也这么招待过旁人?沈崇述?还是谢泽?还是都有?我是第几个?”
比起顾昭肢体的粗暴,祝青瑜更加担心的,是他情绪的不稳定。
他显然受了刺激,即使要跟她做风月之事,但看起来,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通过羞辱她,来找她討回公道。
祝青瑜希望他冷静下来,而不是压抑著怒火。
因为他的怒火一旦失控,最终需要承受伤害的,是她自己。
手上没有了他的压制,祝青瑜伸出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捧住他的脸,说道:
“守明,我没有招待过旁人,你是希望我像招待恩客那般侍奉你吗?这就是你想要的一次?”
招待,恩客。
这些让人刺痛的字眼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时,是为了伤害她,但从她自己口中说出,却加重了顾昭的痛苦。
她怎么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话?
被人如此轻慢地对待,她不觉得愤怒吗?不觉得屈辱吗?
见顾昭不回答,祝青瑜又把手顺著他的脸颊往下移,移到他的脖颈间,攀著他的脖子,起身亲到了他的下巴上。
趁他愣神的功夫,祝青瑜把手移到他的肩膀上,只是轻轻一推,一个翻身,就把顾昭压到了下面。
顾昭仰面躺在床上,满脸震惊地看著坐在他身上的祝青瑜。
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太过震惊,顾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顾昭今日是直接从文渊阁过来的,身上还穿著緋红的朝服。
官服上的腰带,装饰作用大於实际作用,在顾昭震惊的这片刻功夫间,祝青瑜已经帮他把腰带解了下来,放到一边。
顾昭终於反应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你!”
说完第一个字,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祝青瑜反手握住他的手,满脸真诚地说道:
“守明,我说我很感谢你,你是不是並没有信过?但我一直说的都是真心的。我是真的真的很庆幸,来扬州查案的是你。若是旁人,我现在又在何处呢?总是免不了牢狱之苦,官奴之身,甚至说不定真进了风月之地,每日迎来送往,侍奉数不尽的恩客,能不能活到今日都难说。幸亏,我遇到的人是你。”
她说,我是真的真的很庆幸,幸亏我遇到的人是你。
她说,我很感谢你,是真心的。
顾昭觉得自己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不知是因为她坐在自己身上的缘故,还是今日被她气得太过,脑子不清醒的缘故。
忽然之间,他居然已经分不清,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话听起来这么真,真到顾昭那如冰山般巍峨的怒意,那想要不顾一切伤害她的恶意,都如遇到了温暖的春水一般,就这么消弭於她的只言片语之间。
祝青瑜又伸手到他脖子下,一边给他解官服上的衣扣,一边说道:
“守明,我可以像侍奉恩客那样侍奉你,但我觉得,你或许不会高兴。我像对待夫君那样对待你,好不好?如此还了你对我的恩情,待他出来后,如你所愿, 我们两不相欠,从此我不再踏足京城一步,与你相忘於江湖。你不要生气了,或许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希望你能开心些,至少以后万一偶然想起这一天,不要难过。”
这春水融化了顾昭想要作恶的斗志,眼神追隨著她,任她给自己解掉了官服上的衣扣,又扯开了自己的里衣。
祝青瑜把手搭在顾昭的胸膛上,顾昭看她的眼神炙热得像是快化掉一般。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嫂,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