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昇扶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不正常的滚烫和战慄，再看她涣散惊恐的眼神，心下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看著张嘉琦那张脸，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
    “张少，” 林慕昇开口，声音比平时冷硬了许多，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方小姐看起来情况不太对，不像是简单的醉酒。我还是先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林大少，你什么意思？” 张嘉琦笑容敛去，语气也变得不善，“我方晴是我未婚妻，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赶紧把人还我！”
    他说著，竟直接上手来抢。
    “放手！” 林慕昇抬手格开张嘉琦伸过来的爪子，將方晴更紧地护在身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张嘉琦，这里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方小姐亲口说她不是你的未婚妻，而且她现在神志不清，我有理由怀疑她受到了不法侵害。你再纠缠，我立刻报警，顺便请会所的保安来处理。”
    他语气强硬，目光锐利，久居上位的威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张嘉琦被他看得心头一凛。
    他敢在方晴面前囂张，但面对林慕昇，他还是有些发怵。
    林家的地位，不是现在的张家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事情闹大了，对他、对张家都没好处。
    “行，行！林慕昇，你有种！” 张嘉琦色厉內荏地指著他，又恶狠狠地瞪了躲在林慕昇身后、瑟瑟发抖的方晴一眼，“你给我等著！”
    撂下狠话，他悻悻地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怀里的方晴似乎感觉到威胁解除，紧绷的神经一松，药效和酒意彻底反扑上来。
    她嚶嚀一声，身体彻底软倒，双臂如水蛇般缠上林慕昇的脖颈，滚烫的唇胡乱地在他下頜、脸颊上亲吻，带著哭腔的囈语模糊地飘进他耳中：“阿昇……我好热好难受……帮帮我求你了……”
    柔软的躯体紧贴著他，不正常的体温隔著衣料传递过来，女人特有的馨香混合著酒气，还有那一声声带著情慾的哀求……
    林慕昇身体瞬间僵硬。
    身边的两人见此会心一笑，反正正事已经谈完，纷纷笑著告辞。
    林慕昇有点尷尬，也儘量维持著脸上的平静。
    等人都离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將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方晴剥开，將她微微推离自己。
    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她身上，將她裸露的肩头和过於凌乱的衣裙遮得严严实实。
    “方晴，你清醒一点！” 他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不要去医院……阿昇，我要你……” 方晴神志昏沉，只凭著本能往他身上贴，被药物控制的身体渴望著更亲密的接触和抚慰。
    林慕昇別开眼，不再看她的脸，强行半搂半抱地扶住她，对旁边已经看呆了的秘书快速吩咐：“去把车开到后门，联繫李医生。”
    “是，林总！” 秘书回过神来，连忙应下，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跑去安排。
    林慕昇几乎是半拖半抱著意识模糊、不断挣扎呜咽的方晴，朝著会所相对僻静的后门通道快步走去。
    他脸色紧绷，下頜线收得死紧，显然心情极为糟糕。
    他只想快点把这个麻烦处理掉，送走。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方晴刻意的肢体纠缠下，两人的姿態从某些角度看去，显得异常亲密。
    而在“蓝海湾”对面街道的阴影里，不起眼的车內，长焦镜头早已悄然对准了他们。
    “咔擦。”“咔擦。”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快门声接连响起。
    包厢不远处，一名穿著会所侍者制服、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透过门缝看到林慕昇搂著方晴离开的背影，也悄悄收回了手机，屏幕上是几张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人物和亲密姿態的照片。
    他迅速將照片发送到一个加密的號码。
    做完这一切，他像个真正的侍者一样，低头整理了一下托盘，神色如常地走向另一条走廊。
    — —
    “嗡——”
    放在浴缸边置物架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芷雾懒洋洋地伸出手，湿漉漉的指尖在毛巾上蹭了蹭，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里面是几张照片。
    另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檀小姐，东西拿到了，角度很好，很有关注点。按您说的，先预热，不上硬货。”
    芷雾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指尖放大，仔细看了看方晴那明显不正常的潮红脸色和迷离眼神，又看了看林慕昇那紧绷的侧脸和“保护性”的搂抱姿態。
    她轻轻嘖了一声。
    这倒是省了她“安排记者撞破”的后手。
    然后，她將手机重新放回置物架，身体往后一靠，重新滑入温热的水中，舒服地喟嘆一声。
    深夜一条娱乐新闻悄然爬上热搜，《惊！深夜私密会所外，林家太子爷英雄救美？怀抱神秘女子匆匆离去，状態亲密！》
    帖子正文写得含糊其辞，只说是“热心网友”投稿，在某某高端会所外偶遇，拍到疑似林氏继承人林慕昇先生，深夜怀抱一女子匆忙离开，女子似乎身体不適，包裹著男士西装，两人姿態亲密，登上豪车后疾驰而去。
    並附上了两张经过处理、人物脸部打了马赛克但身形轮廓和衣著清晰的照片。
    发帖时间，刚好是林慕昇的车驶离“蓝海湾”不到二十分钟。
    网际网路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超乎想像。
    尤其是涉及豪门秘辛、男女八卦，更是大眾喜闻乐见的谈资。
    儘管脸部打了码，但林慕昇的座驾甚至那会所的背景，都成了“福尔摩斯”网友们抽丝剥茧的线索。
    很快，就有人“扒出”照片中女子的身形和衣著风格，与最近处於风口浪尖的方家大小姐方晴极为相似。
    各种猜测、议论、嘲讽、甚至羡慕嫉妒恨的言论，迅速在帖子下方堆积起来，转发量也在悄然攀升。
    方父今晚有个应酬，喝得有点多，回到家已是深夜。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刚在书房坐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紧急邮件，就看见有人匿名给他发了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