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30秒的倒计时。
    大厅里因为天气炎热，所以空气显得有些扭曲。
    那颗黑球发出类似心臟起搏器的沉闷嗡嗡声。
    顾倾城手中的狙击枪受到震动而轻微晃动。
    “老板。”
    “我们要撤了。”
    “外骨骼动力全开的情况下，我们有可能在爆炸之前衝出核心区。”
    顾倾城不怕死，但是她不想像烟花那样死去。
    江辰並没有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並不算很快。
    很有节奏感。
    如同弹奏钢琴。
    “林清雪。”
    “请帮我查看一下这块主板的i/o接口协议。”
    林清雪缩在角落里，平板电脑的屏幕都被她戳得要裂开了。
    “是传统的十六进位加密。”
    “正在解压缩中。”
    “但是老板，那老头用的是硬体底层的熔断指令。”
    “就是把拿著手雷环的手拿掉。”
    “软体方面无法撤回。”
    屏幕虽然摔碎了，但是声音依然在响。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没有用。”
    “人界的知识又怎么能够理解仙界的阵法原理呢？”
    “这是天道毁灭。”
    “还有十秒钟。”
    “尽情享受最后一次恐怖吧。”
    江辰把手里头的事情放下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菸叼在了嘴上。
    没有点火。
    “天道？”
    “天道就是储存在只读存储器中並一直反覆进行的死循环代码。”
    “既然软体无法撤回。”
    “那就把硬体换掉。”
    江辰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控制台，直接走向了那个即將爆炸的黑色球体。
    凌瓏瞪圆了眼睛。
    “是不是疯掉啦？”
    “有高压灵力场，靠近就会被气化。”
    江辰充耳不闻。
    他来到球体下面一根粗大的缆线旁。
    有一根红色的线，不是原厂配置的，看起来是后来为了监控数据私自接上的。
    也就是被老头控制的后门。
    “顾倾城。”
    “拿刀。”
    顾倾城没有多说，从腿边抽出一把高频震动匕首扔了出去。
    江辰接过了匕首。
    倒计时：05。
    “这就是你们修仙界最大的破绽。”
    “你们对远程办公的依赖太大了。”
    一分为二。
    红色的线被整齐地切断了。
    没有火光。
    滴。
    大厅里红色警报灯立即熄灭了。
    原本躁动不安、即將膨胀爆炸的黑色球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忽然间，毁灭世界的味道就没有了。
    广播里的囂张声音突然停止。
    【外部控制端断开。】
    【正在恢復出厂设置。】
    【安全模式已经开启。】
    【目前负载为5%。】
    大厅又恢復了死寂。
    应急灯发出滋滋电流的声音。
    凌瓏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看了完好的球体，又看了江辰手里断了的电线。
    “这就完事儿了？”
    “不需要念咒语吗？”
    “不需要献祭精血吗？”
    江辰拿著手里的匕首回到控制台。
    他把断了的线头扔进了垃圾桶。
    “物理断网。”
    “最有效的防御方法。”
    “那个老头子要引爆，必须用这条专线不断发出高频信號来保持过载状態。”
    “信號中断，无法联繫。”
    “伺服器为了自身安全，会自动降低频率进入待机状態。”
    江辰又坐到了椅子上。
    屏幕虽然碎了，但是他把自带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了。
    上面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操作界面。
    乾净。
    简洁易懂。
    没有那些复杂的符文。
    实打实的数据。
    “林清雪。”
    “给皇宫集团技术部发送信息。”
    “告诉他们，新的能源中心已经上线了。”
    “让工程队带大容量储能设备过来。”
    “另外。”
    江辰看著空中漂浮著的黑球，嘴角勾勒出一丝商人般的笑容。
    “把坐標发给顾氏集团的运输船队。”
    “每一寸地板、每一条线缆。”
    “甚至是用来做cpu的老不死。”
    “打包完毕。”
    “运回滨海市。”
    “我们要搬到新的住所去了。”
    凌瓏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很复杂。
    “你真的要把歷代祖师……搬走吗？”
    “这是背叛师门。”
    江辰转过头来看著她。
    “凌小姐。”
    “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吗？”
    “他们不是先师。”
    “他们是被遗弃的生物资產。”
    “把他们留在这里的话，那个老头迟早会派人来回收。”
    “或者是直接远程格式化，让他们惊慌失措。”
    “跟我一起去吧。”
    “我给它们提供恆温的机房、稳定营养液以及体现自身价值的工作岗位。”
    “比如计算股市k线图、挖比特幣等。”
    “这才是真正的永生。”
    凌瓏没说话。
    她回头望向走廊尽头那密密麻麻的抽屉。
    如果“飞升”实质上就是变成一个只会计算的零件。
    那么，给这个男人打工，应该比给“天道”打工更有尊严。
    至少。
    该男子发放工资。
    ……
    三天后。
    滨海市皇宫集团总部。
    地下五层。
    原来的最高级安全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机房。
    常年温度都在零下十度左右。
    数千个透明的维生舱整齐地排列著，发出幽幽的蓝光。
    每个舱里都有一个年迈的人。
    各种管线安放在他们的后脑勺处。
    大屏幕上面的数据流就和瀑布一样刷过。
    【算力节点：3400个】
    【併网成功。】
    【灵网2.0內核启动。】
    【当前系统延迟：0.001ms。】
    江辰站在大大的落地玻璃窗边，手中握著一杯红酒。
    俯视著这壮丽的景色。
    这就是他的“人肉伺服器矩阵”。
    “老板。”
    林清雪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报告走过来。
    “这批『硬体』的质量非常好。”
    “他们的大脑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和发展，神经突触的传递速度比普通人快五倍。”
    “而且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发加班费。”
    “只要营养液充足，他们就可以一直计算下去。”
    “崑崙祖师云游子一个人就可以比得上三台超级计算机。”
    江辰小口喝了一口酒。
    “好的。”
    “赵无极情况如何？”
    “他在负三层。”
    “但是最近有点抑鬱，无论是做电池还是做伺服器，他都比不过新来的那些前辈。”
    “告诉他不能灰心丧气。”
    “公司不需要无事可做的员工。”
    “让他来负责清洗给前辈们提供生命的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