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
儒道圣地稷下学宫。
没有剑拔弩张的窒息感,也没有森罗鬼气的阴森可怖。
朗朗的读书声。
数以万计的儒生坐在广场上,隨著台上大儒的讲解而摇头晃脑。
浩然正气冲天,空中一片茫茫云彩。
这是天下读书人所信仰的。
方圆百里之內的妖魔鬼怪,一接触到这股浩然正气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当代祭酒(校长)孔孟非站在高台上手捧古书演讲,唾沫横飞。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
“爱人者,人恆爱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下面的学生们听得入迷了。
这时从山脚下传来了一种非常不和谐的“突突突”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超过了读书的声音。
孔孟非皱起眉头,把手里拿著的书卷放了下来。
所有的学子也都停了下来,带著愤怒的表情望著山门的方向。
只见一辆形状很奇怪的铁皮车冒出黑烟冲了上来。
这是江辰改造过的拖拉机。
他在经过一个农家小院的时候顺手买下了一些,主要是因为这次要搬的书比较沉。
拖拉机直接开到了庄严的学宫广场上。
履带在洁白的汉白玉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黑印。
“停止。”
一名纠察的讲师愤怒地走了出来。
他一挥衣袖,口中发出春雷般的声响。
“停止。”
这是有令必行。
一字出口之后,周围的空气便凝固起来,就像有一面无形的墙矗立在拖拉机的前方一样。
江辰停下了车。
拖拉机不运转了。
从驾驶座跳了下来,手里拿著一张列印好的a4纸,脸上带著面试官特有的挑剔的表情。
“路面很滑,摩擦係数不够。”
“下雨天地面容易让小孩子摔跤。”
“需要进行防滑处理。”
那个讲师生气得鬍子都在抖动。
圣人大道上的白玉广场,还没有沾染上尘土,你说很滑吗。
“何人竟敢私自闯入稷下学宫?”
“岂不知这里是圣人教化的土地,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讲师手里多了支判官笔,悬在空中虚画。
巨大的“困”字浮现在空中,发出金色的光芒,向著江辰压迫过来。
江辰抬眼看了看那发光的字。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黑色喷漆。
“乱画乱写。”
“墙面要乾净整洁,花里胡哨的涂鸦会影响学生的学习。”
呲——。
他按下了喷头。
黑色的喷漆直接喷涂到金色的“困”字上。
带有人类法则的文字,在被油漆遮盖之后立刻失去了灵性。
啪的一声。
那个字像一块乾裂的泥巴一样摔在地上摔碎了。
讲师手里拿著的判官笔也隨之裂开了一道口子。
被气机牵引著往后退了数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
“有失斯文。”
江辰不理那个激动的保安。
他直接走向了高台,並且在走动的过程中环视了四周的学生。
“人数过多,大班教学的质量就无法得到保障。”
“空气不流通易出现缺氧嗜睡的情况。”
“而且噪音分贝严重超標。”
他走到高台之下,仰望著坐在上面的孔孟非。
孔孟非虽然心里很震惊,但是毕竟是一宫之主,养气功夫很好。
他淡然问道:“施主前来本校所为何事?”
“若求学,则要先整好衣冠、行拜师礼。”
江辰摇摇头。
他拿起手里的a4纸。
“我是来招聘的。”
“家里有一个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
“听说贵校是最好补习班之一,我想来了解下教师队伍。”
招聘。
补习班。
全场的学生都认为自己听错了。
稷下学宫是人族圣地,帝王来了也要行弟子之礼。
穿著一身奇怪的工作服的男人,竟然把这里当成路边的私塾了。
“胡闹!”
孔孟后面的长老拍案而起。
“圣人的门徒,难道是可以隨便买卖的商品吗?”
“速速离去,否则叫你神魂俱灭!”
伴隨著他发出的怒吼声,天空中浩然正气涌动。
数万学生齐诵圣贤经典。
声音匯成一股无形的声浪,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这是儒家唇枪舌剑。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兵器,铺天盖地地射向江辰。
“吵死了。”
江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把背包侧面的两个大耳罩拿出来戴上。
工业级隔音耳罩。
整个世界很安静。
然后他拿了一把扩音喇叭。
按下开关。
“喂喂餵。”
啸叫声经过放大一百倍之后,通过喇叭播放出去。
滋——。
那是一种非常刺耳的高音。
就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过的声响,然后把声音放大很多倍。
“啊!”
“我的耳朵!”
正在齐声朗读的学子们立刻捂住耳朵在地上打起滚来,痛不欲生。
空中的浩然正气被这股极难听的噪音直接打散了。
唇枪舌剑、圣贤文章。
面对绝对的物理噪音攻击时,它们都会变得很无力。
拍案而起的长老更是首当其衝。
他的脑子好像要被震碎了,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江辰把喇叭的音量调低了点,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早自习期间不准喧譁。”
“这会干扰到周边居民的睡眠。”
“既然你们不懂得控制音量,那我来帮你们改正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卷强力胶带。
黄色宽胶带,用来封箱的。
身形一晃。
长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蒙上了嘴。
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江辰没有停步。
他在广场上疾走。
叫得最大的、骂得最凶的讲师都被贴上了封口胶。
动作很熟练,让人感觉很心疼。
不到一分钟。
全世界都非常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书页的声音。
江辰又走下了高台,把耳罩摘下来掛在脖子上。
“我们现在可以討论教学计划了吗?”
孔孟非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看到在地上打滚的学生,看到那些嘴上不能说、羞愤欲死的长老。
哪里是来招聘的。
分明是来踢馆的。
“魔头!”
“这是破坏人族基础的行为!”
孔孟非终於生气了。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手里的古书上抹了一下。
“请圣人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