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亿的报价如同一座巨山，令在场所有人窒息。
    陈玄道立於二楼护栏处，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已铁青如锅底。
    他在帝都横行数十载。
    此乃首次有人胆敢公然践踏皇室的顏面。
    “年轻人。”
    陈玄道的声音中杀意毫不掩饰。
    “有了財富，也须有性命去享用才行。”
    “你现在收回刚才的言论，老夫便姑且视作小儿无知。”
    “否则，踏出此门之后，帝都再大，亦无你的立足之地。”
    全场陷入极度的静默。
    这是赤裸的威胁。
    大供奉陈玄道乃元婴后期之强者，扬言取人性命，阎王亦需敬畏三分。
    柳若仙紧拉著江辰的衣袖，手心已满是冷汗。
    “认真点。”
    “我们暂且中止，九阳龙鬚草日后仍有合作之机……”
    江辰將手中的空酒杯隨手掷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扩音器將声响传遍全场，打断了人们的窃窃私语。
    “四亿五千万。”
    江辰甚至没有看陈玄道一眼，只是对著拍卖台报出了新的数字。
    “既然老匹夫想犬吠，那吾便以灵石封堵其口。”
    “轰。”
    整个天机阁瞬间沸腾。
    公然辱骂大供奉为“老匹夫”。
    这不仅是打脸，更是將皇室的尊严踩於脚下，並施以唾弃。
    陈玄道气得鬍鬚颤抖。
    他双手紧紧抓住护栏，精钢製的护栏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痕。
    “好。”
    “很好。”
    “老夫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如此巨额的灵石储备。”
    “天机阁的规矩是现钱现货，若无现钱支付，依规当场处死。”
    陈玄道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带著一丝残忍的冷笑。
    他不相信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能拥有这等財力。
    即使是三大宗门的首席弟子，也绝不可能隨身携带数亿的流动资金。
    主持人站在台上擦拭汗水。
    “一號房的贵客。”
    “鑑於金额巨大，根据本阁规定，我们必须进行验资。”
    江辰站起身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下方那些或嘲讽或看戏的面孔。
    隨后他挥了挥手。
    “哗啦啦。”
    一阵倾盆大雨隨之而至，大量的兵器、玉瓶中的丹药和堆积如山的高阶灵石从顶层倾泻而下。
    它们直接倾倒在拍卖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的法器落地时仍嗡嗡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主持人被嚇得后退了几步现场已有感知敏锐之人惊声尖叫。
    “那是天剑宗的青冥剑。那紫金葫芦是云长老隨身之物。”
    “天啊，那枚玉佩便是云天河的本命法宝。”
    眾人陷入极度的茫然每件物品都清晰地標示著“云天河”的名字。
    然而此刻它们却被当做垃圾般拋弃於此。
    这情景证实了传闻的真实性那位“杀神”真的降临了。
    赵公子此时蜷缩在椅子下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竟然挑衅了一个斩杀化神期强者的人物，陈玄道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那堆宝物。
    “是你江辰。你竟有如此胆量，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帝都？”
    江辰倚靠在窗边，一只手插进了裤兜。
    “清点一下吧。这些废旧金属应该足以抵帐。”
    “若是不够，吾可再行提供。”
    他又取出几只带著血跡的储物袋，那是他方才在门口从保鏢身上夺得的，以及一些从他以往斩杀的倒霉鬼身上搜来的。
    大掌柜急忙从后台赶至拍卖场。
    一位圆脸的中年男子，双眼总是笑眯眯的，名叫钱通。
    他低头看向地上，眼珠微动。
    然而，生意人只认钱。
    “已经绰绰有余。”
    “云长老收藏甚丰，仅这柄青冥剑便价值一亿。”
    “加上其他丹药、灵石的价值，总共超过五亿之数。”
    钱通迅速指挥手下清点物资。
    “等等。”
    陈玄道发出一声怒吼。
    “钱掌柜，这些是赃物。”
    “这是天剑宗丟失之物，亦是皇室通缉犯的物证。”
    “难道天机阁要公然收赃吗？”
    这顶“收赃”的帽子非同小可。
    若天机阁承认收赃，便等同於公开与正道联盟为敌。
    钱通笑眯眯地抬起头，脸上的肥肉也跟著颤动了一下。
    “大供奉言重了。”
    “在天机阁的眼中，並无赃物之说，唯有货物。”
    “无论它是从死人身上扒下，还是从皇宫內盗出。”
    “一旦进了这扇门，它便是硬通货。”
    “天机阁立下千年的规矩，即便是皇帝亲临也不能破坏。”
    钱通的话语软中带硬。
    天机阁背后有著一股极为神秘的势力，即便是皇室也不敢轻易招惹。
    陈玄道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好。”
    “既然天机阁要保下这桩生意，老夫便卖个面子。”
    “但老夫要看看，这笔生意做完之后，人还能不能走得掉。”
    陈玄道一甩袖子，带著隨从径直离开了包厢。
    他要去外面布下天罗地网。
    今日若不將江辰的人头留下，皇室的顏面將彻底丧尽。
    钱通对著天字一號房拱了拱手。
    “恭喜贵宾拍得神药。”
    “扣除四亿五千万后，剩余的五千万可兑换成通用灵票交予阁下。”
    “另，友情提示一句。”
    “天机阁仅负责阁內安全。”
    “出了大门之后，便需看个人机缘了。”
    江辰未发一言，转身走向门口。
    柳若仙急忙跟上，將装著银针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如何离开。”
    “陈玄道必定已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是否可以请天机阁的保鏢护送？”
    江辰按下电梯按钮。
    “无需。”
    “我来到帝都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杀人。”
    “有人主动將人送到我面前来杀，省得我一个个去寻找。”
    电梯快速下行。
    每降低一层，柳若仙的心就悬得更高一分。
    她凝望著身旁的这个男子。
    江辰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的紫色愈发深沉。
    调动內力震慑全场时，毒素扩散的速度明显加快。
    “將此物服下。”
    柳若仙从包里掏出一粒白丹。
    “清心丹能暂时抑制毒性的发作。”
    江辰连看都没看，便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如同嚼糖豆一般。
    “叮。”
    一楼已到。
    大厅內很宽敞。
    方才围观的宾客已四散逃离，生怕战火殃及自身。
    只有钱通带著几个伙计，在柜檯后面笑眯眯地看著。
    江辰接过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这是您的九阳龙鬚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