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液沿著银针流了出来。
每一滴血掉在地上都会发出滋滋的声音,把名贵的地毯烧出许多小洞。
柳若仙的手在抖。
以前她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毒。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毒药,它是有生命的。
黑色的毒气如同一群微小的食人鱼一样,在疯狂地啃噬著江辰的经脉和內臟。
毒气甚至沿著银针想钻入柳若仙的身体中。
啪。
突然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江辰睁开了眼睛。
即便现在身体虚弱,他的眼神仍然很敏锐。
“不要动。”
“这毒你不要碰。”
柳若仙咬紧牙关,想挣脱。
“放手。”
“如果不保护好心脉的话,你就会死。”
“为了逞强而把所有的灵力都透支了,现在毒气已经侵入到心臟里面了。”
江辰却笑了笑。
他的嘴唇发紫发黑。
“死吗?”
“阎王爷以前都不收我,现在更不敢收。”
他猛然坐直了身子。
胸口的银针被肌肉挤压著,发出“錚錚”的声响。
“你干什么。
躺下。”
柳若仙著急地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江辰反手將她按在了下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柳若仙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味和菸草味的独特气味。
“听好嘍。”
“我既是你的病人,又是你的债主。”
“在还不清欠我的东西之前,你的生命就归我所有。”
“同样,我的命也不是你能够隨便支配的。”
江辰说完之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匕首。
他果断地在自己左手上划了一刀。
鲜血流出。
但是他並没有停下。
他而是把掌心对著胸口上正在蔓延的黑色毒斑。
“用血液引来毒素。”
柳若仙睁大了眼睛。
这是魔道之人的做法。
非常残忍,也很痛苦。
这是用自己的精血做诱饵,把藏在骨子里的毒虫引出来。
“嗯。”
江辰闷哼一声。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把衣服浸湿了。
可以看得出来,胸口的黑色毒气已经开始蠕动。
它好像闻到了腥味的鯊鱼一样,疯狂地向著伤口处涌去。
一滴滴黑色的胶状物从掌心的伤口中渗了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十分钟。
柳若仙觉得这十分钟过得很长。
她看著这个男人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做了一次像凌迟一样的手术。
直到出现鲜红色的血液之后,江辰才停止了动作。
他隨便扯下一条床单,胡乱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虽然面色苍白,但是那种快要去世的死气也已经消散了。
江辰起床之后把地上的酒瓶捡了起来。
可惜酒已经喝完了。
“很浪费。”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若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把凌乱的衣服整理好,看著江辰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了。
“你就是个疯子。”
“这种方法治標不治本,你体內的毒根还没有清除。”
“没有九阳龙鬚草的话,你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江辰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忙碌地修復城市的情形。
“三个月。”
“可以把我头顶的天给捅个窟窿了。”
“並且我已经知道龙鬚草生长的地方了。”
柳若仙嚇了一跳。
“在哪?”
江辰转过身来,从口袋中掏出一枚还在滴血的储物戒指。
这是云天河的。
强行抹掉上面的神识印记之后,他把里面的物质一股脑地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桌上有很多上乘的灵石,几把飞剑,各种丹药瓶子。
在这些宝物当中,一张烫金的红顏色请柬特別引人注目。
江辰拿起了请柬,用两根手指夹著摇晃了一下。
“天机阁。”
“下个月十五日,帝都天机阁要举行一次十年一遇的顶级拍卖会。”
“压轴出场的就是九阳龙鬚草。”
“云天河那个老东西本来就是想拍下来自己用作延寿之用的。”
柳若仙看到请柬时,脸上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帝都?”
“你疯了吧。”
“现在天下的人都在追捕你,你杀了云天河之后,天剑宗一定会倾巢而出。”
“到帝都就是自投罗网。”
江辰將请柬揣进怀里,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既然他们那么想抓我,我不亲自送上门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咚、咚、咚。
门响了起来。
“进。”
苏红袖推门而入。
她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显得很著急。
看到房间內到处都是狼藉和血跡时,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很快又恢復了职业化的冷静。
“老板。”
“战舰残骸的清理工作正在开展中。”
“大概得到了三百吨高纯度合金和一个比较完整的动力核心。”
“但是在刚才,我们在西边的废墟中找到了一个倖存者。”
江辰挑了挑眉。
“天剑宗的。”
“不是。”
苏红袖摇摇头。
“是为『暗夜』所派之人。”
“而且他说认识你。”
江辰的眼睛立刻变得冰冷。
“把人带上来。”
五分钟之后。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被两个卫兵带了进来,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腿已经断了,血在地上拖了一地。
但是当他见到江辰之后,眼睛里並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兴奋。
“江少。”
“好久不见。”
“没想到当年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废物,如今竟然可以杀死化神期的强者。”
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生铁相互磨擦。
江辰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谁。”
那人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狰狞恐怖。
“把我忘了吧。”
“五年前江家灭门那天晚上,是我点的火。”
轰。
江辰身上的杀气立刻就暴发了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
柳若仙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感觉到了江辰体內的野兽在甦醒。
江辰没有发表意见。
他直接伸出手去拽住那个人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在寻死。”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也粗了,可是还在笑。
“杀了我好了。”
“反正任务已经做好了。”
“皇上让我告诉你一个意思。”
“他觉得你做得很好。”
“星辰精金暂时存放在你那里。”
“等到『神跡』开启的时候,你就把它送回宫里去吧。”
“还有。”
那人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到江辰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