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宫的空气有些凝重。
    女皇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就隱隱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无形威压。
    经过三年时间的酝酿，只要一个眼神，足以令臣下噤若寒蝉，莫敢不从。
    好在罗德受过严格的训练。
    什么场面没见过？
    “陛下。”
    罗德风度翩翩地向女皇行礼。
    女皇没有理会，继续用冷漠的声音说道。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当然记得。”
    罗德面不改色回答。
    兴许是【博闻强识】的天赋作用，他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女皇所说的约定。
    那是女皇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其他皇室成员与降临会密谋，意图控制女皇，作为他们的傀儡，或者杀死女皇，推翻她的统治。
    就连女皇最亲近信赖的堂姐妹，也参与了这场宫廷內乱。
    可想而知女皇当时的內心有多崩溃。
    而没有多少人知道，罗德教授其实是降临会的成员。
    彼时的他身为女皇的老师，自然也受到降临会內部成员的拉拢，於是他便將计就计加入了其中。
    在既定命运里，这场同室操戈结局极为惨烈，女皇沦为堂姐妹的傀儡，被降临会所操控。
    直到以卢娜为首黄金世代剿灭降临会，真相才浮出水面。
    女皇却在得救以后，只穿著一件薄如蝉翼的洁白睡裙，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心臟，绽放出悽美的鲜血之花。
    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人生。
    罗德教授本不应该介入其中，无奈系统发布了任务。
    更重要的是，女皇是他的学生。
    即便这只是一场演绎，他也衷心希望，女皇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他作为老师，最想教会女皇的不是术式咒文，而是走出孤独。
    所以罗德教授在关键时刻出手，带著眾叛亲离的女皇逃过追捕，躲藏在废弃的地窖中。
    心如死灰的女皇坐在酒桶上，空洞的眼神中透著一丝脆弱与无助。
    “罗德教授，你会背叛我么？”
    “我是陛下的老师。”
    罗德教授不想女皇就此沉沦。
    他牵起女皇的手，亲吻她的手背，郑重地做出承诺。
    “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学生，也不会拋弃自己的学生。直到我的生命终结为止，哪怕世界即將迎来末日，我都会守护在你的身边。”
    之后，侍卫长等人带著援军赶来，找到了两人。
    重新振作起来的女皇，从容指挥著眾人平定了內乱，並且无情地將谋逆的皇室血洗一空。
    那天晚上，完成大清洗的女皇，脸上还沾著血斑，嘴角流露著渗人的微笑。
    她浑身散发著粘稠诡异的气息。
    就这样径直地回到寢宫。
    將罗德教授推倒。
    “既然记得，为什么要违背约定？”
    女皇阴沉著脸，声音如寒冬般严酷。
    她的身边，还有侍卫长与女僕长值得信赖。
    但是罗德教授是独一无二的。
    那是一种无法割捨的，凌驾在生命之上的情孽。
    她难以忍受，也绝不容许，罗德教授摆脱自己的掌控，远离自己而去。
    “我並没有违背约定。”
    罗德摇了摇头，镇定自若。
    至於心里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时想著反正迟早都要死，所以就跟不要钱似的，做出各种要命的承诺。
    结果这次死而復生，要给自己挖的坑还债了。
    一旦处理不好，说不定真的会死。
    幸好。
    罗德早有准备。
    他整理著装，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应该知道，我是降临会的成员。”
    “三年前，我因身份败露遭到报復，几近死亡，迫不得已选择假死脱身，隱藏自己的踪跡，直到前些时日，才决定復出。”
    “此次回来，恰恰是为了遵守曾经许诺的约定。”
    “……”
    女皇没有回应，深深地注视著罗德。
    忽然轻描淡写地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背著我，和另一名学生四处旅游的理由？”
    “……”
    “去参加了花城的婚礼庆典，又去参加了水都的海神祭，就像新婚夫妻在度蜜月，真是令人羡慕。之后回到帝都，还住在一起，甚至没时间覲见我。”
    “……”
    “罗德教授，你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学生，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你的婚礼请柬。”
    女皇的声音如羽毛般轻飘飘。
    可落在空气中，却比大海还要沉重，仿佛將罗德连同空间一起淹没。
    一个回答不正確，包死的。
    “我曾经教过陛下，炼金术式拥有等价交换的原则。”
    罗德强自镇定解释道。
    “我的学生在我假死期间，帮了我许多，作为交换，我满足了她旅游的愿望，仅此而已。”
    “这种事我不管。”
    女皇紧紧盯著罗德。
    “我只知道你三年来不声不响，离开我的身边。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一指臥室的长沙发，不容置疑道。
    “你给我过来坐下。”
    “……”
    罗德心里打鼓，却还是依言走到长沙发坐下。
    他有些好奇女皇想要对他做什么。
    但见女皇站了起来，赤足踩在毛毯上，走到罗德的面前，冷著脸，目光锐利，低头俯视著他。
    “陛下……”
    罗德蹙著眉头，正想发言。
    “不许说话。”
    女皇霸道地打断罗德的话语，直接伸手將罗德推倒在沙发。
    紧接著，她爬上沙发，跨坐在罗德的身上。
    “不要仗著是我的老师，得到我的恩宠，就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女皇居高临下地说道。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罗德。”
    她伸出手，按著罗德的胸膛，另一只手虚握著什么，突然锤在罗德的胸口上。
    恍惚间，罗德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女皇用匕首刺穿心臟的画面。
    “不要再让我知道，你拋下了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女皇俯下身，在罗德的耳边幽幽细语。
    “我討厌背叛，尤其是你的背叛。”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当著你的面杀光她们，最后再將你杀死。”
    “……”
    罗德发至內心地生出一股寒意。
    女皇是认真的。
    “现在，你给我乖乖躺好，不许动。”
    说完这一切的女皇，而是直接趴在罗德的身上，闭上了眼。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女皇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就这样睡著了。
    罗德看著女皇如寻常少女般舒心的睡顏，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回去给当初的自己先来上两巴掌。
    叫你乱许诺，叫你瞎整活……
    看看你造的孽！
    奈何事已至此，还是先享受吧。
    罗德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女皇的秀髮。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怀里的女皇才悠悠醒转。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细长的眼睫毛，忽然看见身下的罗德，呆愣在那里。
    眼眶中忽然泛起了泪光。
    “老师……老师……”
    女皇一改不久前的霸道。
    她宛如娇弱可怜的少女，一下子扑入罗德的怀里，喜极而泣。
    “老师……我好害怕……我好想你……”
    罗德一脸懵逼。
    这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