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於耳的爆炸声打破了往日的安寧。
混乱无序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剑姬封闭了自己的心,脱离了大部队,漫无目的的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
她的人生,大半的时间都在真理教下的孤儿院度过。
后来进入皇家学院,就在学院里度过。
直到那个人突然闯入了她的世界。
是他带著自己,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偶尔还会拉上伊拉做嚮导。
留下了无数宝贵的回忆。
“罗格……”
剑姬再次感受到了揪心的痛楚。
癲狂肆意的笑声,夹杂著悽惨的哭喊声传来。
她看到了狰狞丑陋的异族正在肆虐。
看到了平民百姓遭受虐杀。
看到了禁卫军与异族的战斗。
看到了异族与异族间的內訌相残。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吗?
剑姬想起了那个人掛在嘴角的坏笑。
他带著自己走街串巷,或许就是为了让她感受到其中的美好,然后再像现在这样残忍地摧毁殆尽。
剑姬的眼神,彻底失去光亮。
如果寻回自我是这么痛苦的事。
那她寧愿捨弃自我,成为纯粹的圣族剑姬。
然后。
她听到了世界的呼唤。
……
天使的光柱逐渐散去。
响应世界呼唤而来的天之使者降临。
圣洁的天使羽翼绽放万丈光辉,荆棘的圣王冠冕宣示浩荡天威,永恆不朽的圣剑高举,仿佛在替天行罚,诛灭人间之罪孽。
“果然是你啊……”
罗格凝望著眼前的圣族剑姬。
在既定的命运里,身为天命女主的圣族剑姬,总是这般降临,无情地屠杀著罗格身边的所有异族部下。
“我將守护世界,为你带去天罚。”
圣族剑姬面无表情道。
再看剑姬身后的教宗。
他趁著圣族剑姬挡在罗格面前,竟然在神殿骑士的护佑下,从容不迫地撤往真理教更深处的殿堂。
罗格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对方离开。
他已经察觉到了,教宗有著不能出手的理由。
所以现在正是最好对付他的时候。
“別想逃!”
罗格猛地一震身后的凤凰羽翼,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追了过去。
只是就在他即將追上的剎那,一道极光从身后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地挡在了面前。
鏗!
剑姬的圣剑斩出,將罗格逼退。
儘管剑姬目前只是七级超人,但是在圣剑的加持下,她拥有了与八级超人一战的力量。
“剑姬,我已经在审判会上说了,真理蒙蔽了这个世界,只有把教宗手上的真理破坏,真正的世界才会显现。”
罗格尝试说服剑姬。
而回答他的是剑姬手中的天罚圣剑。
嗡——
恐怖的极光绽放,如同天河倾覆,排山倒海般轰向罗格。
罗格只得双剑交叠,龙凰神火与愤怒之炎交叠,迸发出滔天的烈焰火海,悍然与极光天河碰撞在一起。
轰隆!!!
火光冲天,极光闪耀。
恐怖的衝击向四周扩散,下方的大地不堪重负,层层崩裂沉沦。
唰——
极光之剑在天空纵横。
剑姬施展出了完美无缺的剑术,化作漫天的剑光,无情地斩向罗格。
罗格黑红双剑齐出,依靠厚重扎实的基本功,熟练地接下剑姬的每一道剑击。
有时还会灵光乍现,使出一招神来之击,將剑姬击退。
鏘!
罗格一剑弹开圣剑,反手用另一剑的剑身將剑姬拍飞。
如今不用隱藏身份,罗格全力施为下,就算不用贏学嘴遁,剑术也能稳稳压剑姬一头。
更別说剑姬的剑术早已被他摸透了。
“剑姬,我是认真的。歷史被真理教篡改了,罪族与圣族一样同为人族,真理才是真正的异族,我们共同的敌人。相信我,好吗?”
“……”
剑姬眼神冷漠。
她完全不为所动,依然举起手中的剑。
就像无情的杀戮机器。
然而与她相处多年,罗格早已看穿一切。
“別装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相信。”
剑姬终於开口,没有再故作无情地沉默下去。
“你说的话,我都不相信。”
她抬起眼,紧紧地盯著罗格。
“我问你,我们过去所经歷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儘管她努力想要保持平静淡漠,可终究还是无法压制住內心的波动,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颤抖。
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她內心的痛苦与挣扎。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你是因为我是圣族剑姬,才刻意接近我的吗?”
“当然……”
当然不是。
罗格差点脱口而出。
奈何话到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事实。
打从一开始,他就抱著不纯的动机去接近剑姬,想要一探圣族的虚实。
甚至包括最初接近灵莎公主,也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还有异族歷史调研社,也是为了寻找罪狱魔剑而建立。
罗格无法否认这一点。
难道要为了让剑姬相信自己,而去欺骗对方吗?
他做不到。
而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果然,都是骗人的……”
剑姬低著头,小声呢喃。
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充斥著她的心房。
伴隨而来的强烈痛楚,令她想要將它们装进箱子,牢牢地锁死,彻底埋葬在心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內心的动摇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绝对的无情与理智。
她紧握圣剑,对准罗格。
“唉……”
罗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所以他就只能够遂了教宗的意,与剑姬相爱相杀,拼个你死我活?
不。
没那个必要。
“看来你心意已决,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在这里进行最后一场较量吧。”
罗格放下手中的剑,自顾自地走近剑姬。
剑姬似乎也没看懂罗格的操作,本能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一步……两步……
罗格就这样缓缓地走到了剑姬的面前。
剑姬立刻警惕地將剑对准罗格,阻止罗格再进一步。
罗格就这样站定在那里,直面剑姬。
“不过这一次,我们不比剑术。”
罗格伸手握住了面前的圣剑。
锋利的圣剑瞬间划伤了他的手,鲜血沿著剑身直流。
而他毫不在意,直接拉著圣剑,將剑尖对准自己的胸膛。
“我们交心。”
罗格朝著剑姬微微一笑。
他直接往前迈出一步。
哧。
剑尖没入罗格的胸口。
剑姬握著圣剑的手猛地一颤。
罗格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强烈痛楚,但是他並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不是第一次被穿心,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刚才的沉默並非承认,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罗格继续往前一步。
而这一次,剑姬后退了半步。
“所以,我只能用行动来向你证明,表露我的心意。”
罗格再往前。
圣剑半截没入了他胸膛,刺穿了他的心臟。
“啊……”
剑姬发出一声悲鸣。
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著,罗格眼下的惨状如同一把巨锤,不断地轰击著她封闭的心扉。
脸上的冷漠再也难以维持。
“这样就……结束了。”
罗格迈出最后一步。
他的胸膛被圣剑彻底洞穿,而他也顺利贴近了剑姬。
无需多言。
罗格张开双臂,轻声呼唤剑姬的真名,將剑姬拥抱入怀里。
“这就是我的回答。”
“……”
圣剑化作光点消失。
剑姬空洞的眼神,重新泛起自我的光辉。
圣族剑姬已消失不见。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此时的她,只是一名充满软弱与无助的少女。
眼泪不停从眼角滑落。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压抑已久的感情一下子从心底爆发。
剑姬抿著嘴,失声啜泣。
“分不清那就不分了吧。”
罗格轻轻抚摸著剑姬的秀髮。
“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你欠我一个要求。”
“……是。”
“你会死吗?不许说谎。”
剑姬伸手触碰罗格胸口的贯穿伤。
似乎在问这道伤口会不会致命,又似乎在问別的什么。
而罗格自然不会说谎。
“不会的。”
“……那你爱我吗?还是更爱异族?”
“……一个要求只能问一个问题,所以等你下次贏了我再说吧。”
最后一战。
依然是罗格的胜利。
……
由於剑姬的半路拦截,教宗已经进入到了真理教最深处的圣所。
罗格紧赶慢赶,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冲入圣所,发现道路两旁罗列著神殿骑士的尸体。
那些尸体单膝跪地,抬起头,双手高举。
仿佛在向某位伟大的存在献礼。
等罗格进入圣所,却见教宗独自一人站在圆形广场的中央。
“终於来了吗,罪族余孽。”
教宗镇定自若地注视罗格。
“看来圣族的剑姬也不过如此,居然只能拖延这么短的时间。”
“已经够可以了,让你这傢伙逃到这里来。”
罗格目光冷冽。
剑姬的圣剑似乎对罪族有特攻,胸口的贯穿伤比罗格预想中要严重。
好在他的天赋並非源於罪血,赤凰的涅槃之火与妖精的生生不息还能起作用,將心臟修復。
“逃?我並不需要逃。”
教宗摇了摇头,隨后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只是我的力量源於真理,一旦使用就会暴露真理的本质,让卑微的人族窥探到真实,这是万万不可的事。”
“而现在到了这里,我就可以尽情地施展了。”
“让你见识,何为真理!”
真理之书绽放神辉,化作一轮明月高悬於夜空。
月光之下,沙利叶褪去了教宗的偽装。
显露出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