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海站在阵法边缘,凝视著远处那片重归“平静”却更显阴森的礁石林,眉头微锁。
“父亲,这噬灵苔傀和那洞穴古阵,当真如此麻烦?”赵曦见父亲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方才一战,父亲与玄伯出手乾脆利落,但那洞穴深处传来的蠕动声和隱约可见的更多黑影,仍让她心有余悸。
赵砚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单是噬灵苔傀,虽麻烦,但並非无法对付。麻烦的是其似乎能源源不断再生,且与那古阵勾连一体。那古阵气息古老阴邪,疑似血祭封印之物,內部情况不明,贸然深入,恐有不测之祸。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矿脉太近,若强行破解或激化衝突,万一引发古阵异变,波及矿脉,甚至引来不可测的存在,得不偿失。”
“那……难道就任由它在此,不断吸收矿脉灵气,还可能继续扩张?”赵守业看著手中玉盒里的噬灵苔样本,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隱患。
“放任自然不行。”赵砚海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当务之急,是先行隔绝,遏制其蔓延之势,为我们爭取时间。”
他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丹田,沟通了那静静悬浮的星陨碑。
“碑灵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赵砚海恭敬传音。
“何事?”苍老平和的碑灵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赵砚海將发现诡异礁石林、噬灵苔、古阵图以及遭遇噬灵苔傀之事,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最后问道:“前辈见识广博,不知可有阵法,能暂时封禁、隔绝那片区域,阻止其吸收灵气与蔓延,同时不主动触发其中可能存在的禁制?”
碑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检索记忆。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噬灵苔……古血祭阵……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此地確实不宜擅动。你要的阵法,有几种思路。一种是以『小周天封灵阵』为基础,结合『地脉镇封』之理,布下『封灵镇脉阵』,可有效隔绝內外灵气交换,稳固地脉,阻止其向外扩张。但此阵需以至少三十六桿阵旗为基,辅以灵玉镇压阵眼,耗费不菲。另一种,是以『七星锁元阵』为基,化用『星辉净邪』之力,布下『星辉锁灵阵』,对阴邪秽物有额外克制,但对你自身星力消耗较大,且需至少七件蕴含星力或纯阳之气的宝物作为阵眼核心。还有一种较为偏门,乃上古『四方镇岳阵』的简化变种,名为『四方定基阵』,需炼製四块蕴含土行厚重之意的阵盘,分置四方,沟通地气,以厚重之力镇压一方,使区域內能量凝滯,但对施法者阵法造诣要求较高。”
碑灵將三种阵法的原理、所需材料、布置要点及优缺点一一阐明。
赵砚海仔细聆听,心中快速权衡。星辉锁灵阵虽好,但阵眼所需宝物难得,且对自身消耗太大,不適合长期维持。四方定基阵要求太高,目前家族无人能布。唯有封灵镇脉阵,虽然耗费资源,但原理相对清晰,材料亦可筹措,且重在“封”与“镇”,不主动刺激,最为稳妥。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选择『封灵镇脉阵』。”赵砚海做出了决定。
“可。所需阵旗炼製之法、阵图布置要点,我这便传你。”碑灵也不多言,一道蕴含复杂信息的流光自星陨碑中飞出,融入赵砚海神识。
片刻后,赵砚海睁开眼,心中已然有数。
“父亲?”赵曦和赵守业关切地看著他。
“已有对策。”赵砚海对二人点点头,然后对齐武道:“齐武,你持我手令,速回云雾城,让丹心开启家族库房,按此清单,將所需材料尽数备齐,尤其是『沉海铁精』、『镇魂玉』、『百年天蚕丝』这几样主材,务必凑齐。”他快速列出一份清单,交给齐武。
“是!家主!”齐武接过清单,不敢怠慢,立刻点了一名手下,驾起飞梭,破水而去。
等待期间,赵砚海也没閒著。他带著赵曦、赵守业和玄伯,绕著礁石林外围仔细勘察,结合碑灵传授的阵法要义,最终选定了一处距离洞穴入口约三里、地势相对平缓、且隱隱能勾连地脉之气的海底岩基,作为布阵的核心阵眼所在。
“以此为核心,布下三十六处阵基,勾连地气,上应水元,形成封镇之网,当可暂时將此地方圆五里之內封住。”赵砚海以指为笔,以星力为墨,在空中勾勒出简要的阵图方位。
两日后,齐武带著三名赵家培养的初级阵法师,以及足足两大箱材料返回。
赵砚海亲自指挥,三名阵法师打下手,赵曦、赵守业也从旁协助,按照特定方位,將一桿杆炼製好的刻满繁复符文的阵旗,深深打入选定的海底岩层之中。每一桿阵旗落下,都需要赵砚海亲自以精纯星力激活,並打入一道稳固符印。
核心阵眼处,更是布置得极为慎重。不仅埋下了数十块上品灵石作为能源,更以空冥石粉末混合其他几种稳固材料,绘製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复杂阵图。赵砚海將自身一滴精血滴入阵眼核心的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上佳的镇魂玉中,以此为引,彻底激活了整个“封灵镇脉阵”。
“嗡——!”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亮起,三十六桿阵旗同时微震,散发出肉眼难辨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彼此勾连,迅速蔓延,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片诡异的礁石林区域笼罩其中。
阵法生效的剎那,眾人明显感觉到,礁石林方向那股不断散逸的阴冷灵气和隱隱的吸力,为之一滯,仿佛被一层坚韧的隔膜挡住。而那些原本缓缓向外蔓延的噬灵苔,也似乎失去了方向,蔓延速度陡然减缓,甚至有了停滯的跡象。
“阵法布置完成,可保一段时间无虞。”赵砚海略微有些疲惫地舒了口气。连续两日不眠不休地布阵、激活,消耗不小。“但此阵重在封镇隔绝,並非长久之计。阵旗与灵石皆会损耗,需定期维护补充。且若內部那古阵或噬灵苔核心发生剧变,此阵未必能完全挡住。”
“能暂时封住,爭取到时间,已是最好结果。”赵守业看著远处被无形力场笼罩的礁石林,鬆了口气。
“齐武,此地阵法,就交由你部定期巡查维护,补充灵石。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踏入阵內半步,亦不可减弱阵法之力。”赵砚海郑重吩咐。
“属下遵命!必不负家主所託!”齐武肃然抱拳。
处理好礁石林之事,赵砚海不再停留,带著赵曦、赵守业、玄伯,乘上来时飞舟,返回云雾城。
回城之后,赵砚海並未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书房,同时命人唤来了苏婉清、赵丹心,还有石虎、齐峰两个年轻一辈修士。
书房內,气氛略显肃穆。
赵砚海先將此行遭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是那诡异的礁石林、古阵以及噬灵苔傀的存在,並说明了已布阵暂时封镇的情况。
苏婉清听完,面露忧色:“如此说来,矿脉旁埋著一处不知深浅的祸患?虽已封镇,终非长久之计。”
“正是如此。”赵砚海点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语气转为坚定,“所以,家族实力,必须儘快提升!以前我们韜光养晦,是实力不足,形势所迫。如今矿脉在手,资源渐丰,但潜在风险也隨之而来。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守护已有的资源,应对可能的危机。”
他看向苏婉清和赵丹心:“婉清,丹心,家族库藏如今情况如何?”
苏婉清早已心中有数,答道:“得益於矿脉持续產出,加上歷年积蓄以及店铺租金、税收、灵田、渔获,丹药法器贸易等进项,家族目前储备的中品水灵石已有近二十万,下品灵石近两百万。各类一、二阶灵草、矿石、妖兽材料也有不少。筑基丹炼製了足量存储。其他適用於炼气后期、圆满修士突破瓶颈、增进修为的丹药,库存也还算充足。”
赵丹心补充道:“近期与碧波城几家商铺的交易渠道也越发顺畅,可用富余的水灵石和部分特產,换取家族急需的物资。”
“好。”赵砚海手指轻敲桌面,做出决断,“资源,该用的时候就要用!接下来,家族资源要重点向提升核心战力倾斜。”
他目光首先落在侍立在下方的齐磊、苏岩两人身上。这两人都是最早跟隨赵家的老人,忠诚可靠,如今都是炼气九层修为,积累深厚,只是受限於资质和资源,一直未能筑基。
“齐磊,苏岩。”赵砚海点名。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属下在!”
“你二人追隨赵家多年,劳苦功高,根基也算扎实。如今家族需要更多筑基修士坐镇。从即日起,家族会全力支持你们筑基。”赵砚海语气郑重,“每人可领取『培元丹』十瓶,『护脉丹』两瓶,『黄龙丹』两瓶。此外,家族会为你们优先安排灵气最浓郁的洞府闭关。筑基丹不用担心,等你们觉得状態调整好了之后,可找丹心各领取两枚下品筑基丹。”
齐磊两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筑基!这是多少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有了家族如此力度的支持,他们的希望將大增!
“谢家主厚恩!属下等必竭尽全力,不负家族栽培!”两人声音带著颤抖,齐齐拜倒。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份支持意味著何等信任与期望。
“起来吧。”赵砚海抬手虚扶,“筑基非易事,心性、毅力、机缘缺一不可。给你们资源,是助你们一臂之力,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你们自己。闭关期间,若有疑难,可隨时询问我与夫人。”
“是!”两人激动应下,退到一旁,仍难掩兴奋。
接著,赵砚海目光转向年轻一辈的石虎、齐峰。
“石虎,齐峰。”赵砚海点名。
“晚辈在!”石虎两人连忙出列,比起齐磊他们的激动,他们更多是紧张与期待。
“你们是家族的未来,潜力更佳。”赵砚海看著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从今日起,家族会为你们制定专门的培养计划。修炼丹药、法术指点、实战歷练,都会向你们倾斜。石虎、齐峰,你二人根基扎实,斗法不俗,三年內,家族希望你们能突破到炼气九层。”
石虎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家主放心,石虎必不负期望!”他在炼气七层已有时日,有家族全力支持,他有信心在三年內突破到练气九层。
齐峰也用力点头,眼中燃烧著斗志。他修为稍逊,但家主如此重视於他,他此刻也觉肩上责任重大。
“此外,”赵砚海看向赵丹心,“家族护卫、执事中,若有炼气后期、品性可靠、功劳卓著者,也可酌情加大资源倾斜。我们要的,是在未来十年內,家族至少再多出三到五位筑基修士!中层炼气后期、圆满的修士,数量也要翻上一番!”
“明白。”赵丹心郑重点头。他知道,父亲这是要开始將资源真正转化为家族实力了。这需要海量资源,但有了水灵石矿脉,就有了底气。
“丹心,城防、巡守、子弟培养,这些日常事务,你多费心。守业,”赵砚海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次子,“那噬灵苔的研究,就交给你。需要什么材料、典籍,儘管去库房支取,或向你母亲、大哥提。此物诡异,或许隱藏著什么秘密,务必小心。”
“是,父亲。”赵守业认真应下。对他来说,研究这未知之物,比处理俗务更有吸引力。
“曦儿,你刚回来,好生休整几日,稳固修为。你的天赋很好,好好修炼,爭取十年內突破金丹。”赵砚海最后对女儿叮嘱道。
“女儿一定会努力!”赵曦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
安排完这些,赵砚海又询问了一番家族其他產业的情况,对几个关键环节做了些指示。
眾人领命而去,各怀激动与斗志。书房內只剩下赵砚海与苏婉清。
“夫君,如此大力栽培,资源消耗恐怕极大。”苏婉清有些担忧。
“无妨。”赵砚海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人才是家族根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守护住资源。资更何况源放著不用,便是死物。用在他们身上,值得。况且,”
他转过身,眼中星辉微闪:“我有预感,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无论是那礁石林下的隱患,还是暗处的敌人,都需要更强的力量去应对。我们必须快,更快地强大起来。”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明白。家里的事,和孩子们,我会看好。你放心去做便是。”
赵砚海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