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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残垣断壁,前人旧跡
    晨曦微露,海面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荒岛披上了一层朦朧的纱衣。赵砚海从背风的礁石后醒来,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海岛的清晨带著浸入骨髓的湿冷,与白日的闷热截然不同。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就著皮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啃了几口硬如石块的乾粮,便决定今日深入岛屿內部,仔细探查那处前人遗留的洞府遗址。
    昨日的匆匆一瞥,只留下破败的印象。今日,他需要更系统地了解这片即將成为他安身立命之所的土地。
    他將重要的物品贴身藏好,手握那柄石坚所赠的精铁柴刀,拨开齐腰深的、沾满露水的杂草和荆棘,沿著昨日依稀辨认出的小径痕跡,向坡地上的遗址走去。
    越靠近遗址,人类活动过的痕跡越是明显。除了那些低矮残破的石基,他还发现了几段被藤蔓紧紧缠绕的石阶,通往丘陵更高处。
    脚下的泥土中,偶尔能踢到一些碎裂的陶片或风化的兽骨,无声地诉说著曾有人在此长期生活的事实。
    遗址的核心区域,比昨日看到的更为广阔。残存的石墙基址大致勾勒出几间石室的轮廓,中间围出一片不大的院落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顽强的杂草和几丛低矮的灌木。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废墟,柴刀时刻准备著,警惕可能潜藏的危险,比如毒虫或蛇类。
    他首先探查的是那几间“石室”。所谓的墙壁大多坍塌,只剩下及膝或齐腰的根基,屋顶更是早已无踪,抬头便能望见天空。最大的一间,位於院落正北,基址较为规整,地面甚至铺著打磨过的石板,虽然如今布满苔蘚和裂缝。
    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制灶坑,里面满是泥土和腐烂的树叶。这里,想必是前主人的起居之所。
    相邻的一间较小,地面中央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光滑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画著早已模糊的聚灵阵纹,但阵眼处的凹槽空空如也,镶嵌的灵石早已耗尽灵力化为齏粉。这应是修炼静室。
    赵砚海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残缺的阵纹,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残留,属性偏水,与岛上稀薄的灵气同源。可以想见,当年此地主人,也是依靠这微末的灵脉,艰难修行。
    在静室一角,他发现了一堆彻底朽坏的木头碎屑,依稀能看出是个简陋木架的轮廓。碎屑中,半埋著一柄锈跡斑斑、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小药锄,以及几只破损的玉瓶,瓶身布满裂纹,內部空空如也,瓶塞早已腐烂。
    院落东侧,有一排更为低矮的基址,像是仓房或僕役的居所,破坏得更为彻底,几乎看不出原貌。
    他在一堆乱石下,发现了几件锈蚀严重的铁器残骸,依稀可辨是锄头、镰刀的轮廓,甚至还有一截断裂的、材质普通的飞剑剑尖,无声地暗示著前主人也曾在此尝试过耕种和炼器,最终却都归於沉寂。
    最引起赵砚海注意的,是院落西侧那片相对平整的土地。这里的杂草似乎不如別处茂密,土壤顏色也略显不同,带著一种被长期翻耕过的暗沉。他用柴刀拨开表层杂草,仔细查看,心中一动。
    这似乎是一片被开闢过的灵田!虽然面积不大,仅有一亩见方,且早已荒废多年,土壤灵气流失严重,近乎凡土,但其田垄的痕跡依稀可辨。田边还有一条完全被淤泥和杂草堵塞的、用於引水的小小沟渠。
    若能將此田重新开垦,引来活水,或许……或许能勉强种植一些对灵气要求极低的灵植,比如最普通的玉牙米?这个发现,让赵砚海死寂的心湖中,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生存,除了遮风避雨,更离不开食物来源。这片荒田,意味著一种可能性。
    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在遗址后方,靠近丘陵山脚的一处凹陷地带,有了更重要的发现。这里乱石堆积,形成一个天然的石坳,石坳底部,竟然有一眼极细的山泉!
    泉水从石缝中渗出,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水质清澈,尝之甘冽,远比昨日那蓄水池中的积水要好得多。虽然水量不大,但涓涓细流,昼夜不息,足以解决日常饮用和部分灌溉需求。这无疑是岛上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整个上午,赵砚海都在仔细地探查、记录。他就像一个考古者,试图从这些残垣断壁和零星遗物中,拼凑出前主人的生活图景:一个或许和他一样,挣扎在炼气后期或圆满的散修,怀揣著渺茫的希望来到此地,开闢洞府,尝试种植,艰难修行,最终或因寿元耗尽,或因绝望离去,將这一切遗弃给了岁月。
    这些遗蹟,没有留下任何功法玉简或珍贵传承,只有最朴素的生存痕跡。这反而让赵砚海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面临的是同样的困境。
    前人的失败,如同镜鉴,提醒著他此地的艰辛,但也留下了一些基础,比如这粗略平整过的土地、这眼珍贵的山泉、还有那完全破损但基址尚在的洞府轮廓。
    时至正午,阳光碟机散了晨雾,变得有些炙热。赵砚海站在遗址中央的空地上,环顾四周。满目疮痍,荒凉依旧。但经过这番仔细探查,这片荒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了具体的轮廓和可供利用的基点。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以这片遗址为核心,首先清理出那间最大的石室,作为临时棲身之所;然后优先疏通水渠,尝试开垦那片荒废的灵田;至於那残破的阵法,目前无力修復,只能暂且依靠地势和警惕性来防御。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知道了从哪里开始下第一锄。这些沉默的残垣断壁,这些无言的前人旧跡,成了他在这片孤岛上,最初的、也是唯一可以对话的“伙伴”。它们诉说著失败,也默默指引著生存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