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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残符旧丹,变卖微財
    回到阴冷潮湿的洞府,赵砚海將那株品相不佳的青霖草捣碎,混著冰冷的泉水服下。一股微弱的清凉药力缓缓散开,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滋润那乾涸受损的经脉。但这股力量实在太微弱了,对於他此刻的伤势,无异於杯水车薪。经脉中那隱隱的刺痛感,依旧顽固地存在著,提醒著他现实的残酷。
    三块下品灵石,转眼就只剩空荡。而青霖草,至少需要连续服用月余,方能见到些许效果。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温养,若要修復此次衝击筑基造成的暗伤,恐怕还需要价值数十甚至上百灵石的珍贵丹药。
    可灵石从何而来?
    赵砚海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目光扫过这间陪伴了他数十年的洞府。除了一张石床,一个打坐的蒲团,以及角落里那座早已耗尽灵力的简易聚灵阵盘,可谓家徒四壁。他的神识沉入腰间那个同样略显破旧的储物袋。
    袋中空间不大,里面的物事更是寥寥可数,每一件他都瞭然於心。
    几套换洗的、浆洗得发白的普通衣物,並非法袍。
    一小堆零散破碎的的下品灵石,粗略数去,不过七八块碎粒,连一块下品灵石的价值都没有。一柄低阶不入品飞剑。
    几瓶常用的低阶丹药,如回復灵力的“回气散”,治疗普通外伤的“金疮药”,瓶中所剩无几。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几样他原本打算留作纪念,或认为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的东西上。
    一叠画废了的“火球符”,约莫十几张。符纸边缘焦黄,其上符文走势滯涩,灵力紊乱,显然是绘製时心神不寧或技艺不精的失败品。这些废符,连半成品的威力都没有,激发出去恐怕只能冒点火星,寻常店铺根本不会收。
    两瓶早已过了最佳药效期的“凝气丹”。这是他炼气中期时服用的丹药,用於辅助修炼,如今对他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已毫无用处。
    丹药存放过久,灵气会逐渐流失,药力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產生丹毒。这两瓶丹药,顏色已然有些暗淡,散发著一股陈腐的气味。
    最让他目光停留的,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短剑。剑身布满锈跡,断口处参差不齐。这是他早年使用的一柄下品法器,在一次与妖兽的搏杀中损毁。
    他一直没捨得丟弃,总觉得修一修或许还能用,或是留著做个念想,纪念那段刀头舔血的岁月。
    如今,这些“鸡肋”般的存在,却成了他可能换取些许灵石的唯一希望。
    “罢了,留之无用。”赵砚海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纪念也好,念想也罢,都比不上眼下活下去、修復伤势重要。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叠废符、两瓶过期丹药以及那柄断剑取出,用一块乾净的布包好。
    次日,他再次踏入坊市。这一次,他没有去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店铺,而是拐进了坊市边缘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
    这里鱼龙混杂,摊位杂乱无章,多是些散修摆摊,交易些来路不明或品质低劣的物品,价格也相对便宜,当然,眼力也要毒辣,否则极易被骗。
    赵砚海寻了处空地,將布包摊开,默默蹲下。他没有像其他摊主那样吆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阳光被两侧破旧的屋檐切割成狭窄的光带,落在他身前那几样寒酸的物品上,更显淒凉。
    过往的修士行色匆匆,大多只是瞥上一眼,便露出不屑的神色,快步离开。偶尔有驻足者,拿起那叠废符看了看,嗤笑一声丟下;或是拿起药瓶嗅了嗅,皱眉摇头。
    “道友,这废符一文不值,擦屁股都嫌硬。”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调侃道。
    “这凝气丹,药力十不存一,吃了怕是要拉肚子吧?”另一个摊主毫不客气地评价。
    至於那柄断剑,更是无人问津。法器一旦损毁,其內铭刻的阵纹便会失效,材料也因灵力衝突而品质大降,回炉重炼的价值极低,除非是某种特殊灵材。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斜,巷子里的光线愈发昏暗。赵砚海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连这点微末之物,都无人愿意接手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一个穿著灰色旧袍、身形佝僂的老者停在了他的摊前。老者修为不高,约莫炼气六层的样子,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透著一股市侩的精明。他先是拿起断剑,仔细摩挲著断口,又掂量了一下重量。隨后,又拿起那两瓶过期丹药,拔开瓶塞,仔细闻了闻。
    “道友,”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些……打算怎么出?”
    赵砚海精神微振,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老人家看著给个价吧,急需灵石周转。”
    老者眯著眼,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瓶丹药,药力虽失,瓶子尚可,或许能装点別的。这断剑,材料还值点钱。一起,两块下品灵石。”
    两块下品灵石!这价格低得令人髮指。那两瓶丹药当年买来也花了近十块灵石,那柄短剑完好时更是价值二三十灵石。
    但赵砚海知道,对方说得並非全无道理,这些东西如今確实就只值这个价,甚至可能还无人问津。
    他沉默著,內心挣扎。卖,等於白送;不卖,可能一块灵石也得不到。
    最终,现实的紧迫压倒了一切。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成交。”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利索地掏出两块黯淡的灵石递过,然后將布包一卷,塞进自己怀里,转身便消失在巷子深处,仿佛生怕赵砚海反悔。
    握著那两块还带著对方体温的灵石,赵砚海感觉手心一片冰凉。这变卖的不是物品,而是他一段段过往的岁月和挣扎的痕跡。屈辱、无奈、心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將那两块灵石紧紧攥在手心,迈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背后的议论声隱约传来:“看那老傢伙,连这种破烂都收……” “嘿嘿,说不定能捡个漏呢……”
    赵砚海没有回头。他知道,从决定变卖这些物品开始,他就已经跌入了谷底。但活下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星火,支撑著他,必须想办法,找到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