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陈砚直接趴在地上，口鼻溢血。李月仙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剑尖颤抖。
曹琰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没退。
暗金不朽魔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出一层淡淡的血光，將威压抵在身外。
“小辈，”
王天罡开口，一字一顿，“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么？
”曹琰笑了笑，
“那再多知道点也无妨——你们这阵法，补到第几成了？”
王天罡眼神一厉。
曹琰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
“让我猜猜。阵法师死了十几个，才补到三成。
按这进度，再死三十个，或许能补到五成。
但天墟城的阵法师就这么多，死完了，你们去哪找？”
“王家千年积累，还缺阵法师？”青年冷笑。
“缺。”
曹琰点头，
“懂上古阵纹的阵法师，整个州域都找不出几个。
你们抓来的这些，已经是能找的全部了。
再死，这阵就补不完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天罡。
“所以，你们在等。等一个真正懂古阵的人，帮你们补全这阵法。”
王天罡没说话。
但曹琰知道，自己猜对了。
难怪王家大张旗鼓招揽阵法师，难怪抓了人就不放。
他们不是要杀人，是要找能补全阵法的人。之前那些阵法师，不过是试错的耗材。
“可惜，”曹琰摇头，“你们等不到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血影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血线，直扑溶洞入口！
“想走？”王天罡冷哼，抬手虚按。
一只漆黑大手凭空凝聚，遮天蔽日，向曹琰抓来！
元婴修士，出手便是天地之威。那大手尚未落下，溶洞已开始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曹琰头也不回，反手一甩。
三张符籙脱手而出，迎风自燃。
一张化作火鸟，尖啸著撞向大手；一张化作冰墙，挡在身后；最后一张，却是雷光闪耀的“天雷符”。
“轰！”
火鸟与大手相撞，瞬间湮灭。冰墙只撑了半息，便寸寸碎裂。
但天雷符爆开的雷光，却让那漆黑大手顿了顿。
就这一顿的功夫，曹琰已到洞口。
但他没出去。
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
黑袍，兜帽，正是先前逃走的那个幽冥殿修士。
他胸口有个血洞，是暗霄剑留下的，此刻已用黑气封住，但气息萎靡了不少。
“小子，”黑袍人嘶声笑，“老祖在此，你还想走？”
曹琰停下脚步。
前有黑袍人，后有王天罡。
绝路。
他缓缓转身，看向王天罡。
“老祖，”曹琰说，“谈笔交易如何？”
王天罡收手，漆黑大手悬在半空，没落下。
“说。”
“我帮你们补全阵法。”曹琰说，“作为交换，放我们走。”
青年一愣，隨即大笑：
“你？就凭你？”
“就凭我。”
曹琰点头，“这阵法，我能补。”
“凭什么信你？”
曹琰没说话，抬手，指尖在虚空虚划。
一道暗红魔元自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勾勒出几道扭曲的纹路。
那纹路与祭坛上的阵纹有七分相似，但更古拙，更完整。
王天罡瞳孔一缩。
“血祭逆空阵的第三十七道主纹，”
曹琰收手，
“你们缺的，是这一笔。”
溶洞內，死一般的寂静。
王天罡盯著曹琰，半晌，缓缓开口：
“你从何处学来此阵？”
“祖传。”
曹琰面不改色。
“祖传？”
王天罡笑了，笑声嘶哑，
“血祭逆空阵，乃上古禁阵，早已失传。你一个金丹小辈，从哪得来的祖传？”
“信不信由你。”
曹琰摊手，
“但除了我，这州域之內，你们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补全此阵。”
王天罡沉默。
他在权衡。
曹琰说得对。
王家抓了十几个阵法师，死了大半，也只补到三成。
剩下的，无人能补。若真如这青年所说，他能补全……
“老祖，不可信他！”
青年急道，“此子狡诈，定是缓兵之计！”
“是不是缓兵之计，试过便知。”
曹琰看向祭坛，
“给我一个时辰，我补一道阵纹。若成，你们信我。若不成，要杀要剐，隨你们。”
王天罡盯著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幽绿的光闪烁不定。
半晌，他缓缓点头。
“可。”
“老祖！”青年还想说什么。
王天罡抬手，止住他的话。
“一个时辰。”王天罡说，
“若补不成，老夫亲自抽你魂魄，炼入阵中。”
曹琰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祭坛前，盘膝坐下。
李月仙想跟过去，被黑袍人拦住。
“小丫头，老实待著。”
黑袍人阴笑，“否则，我不介意多炼一具尸傀。”
李月仙握紧剑，没动。
曹琰闭目，调息。
识海中，《阵道初解》的文字浮现。
那页记载“血祭逆空阵”的附录，他早已烂熟於心。
这阵法，他的確能补。
但补了，就是助紂为虐。
可不补，现在就得死。
怎么选？
曹琰睁开眼，看向祭坛。
坛上阵纹扭曲，如一条条毒蛇，缠绕盘结。阵眼处的凹槽，正好能放下黑煞令。
他想起黑袍人手中的令牌。
想起幽冥殿在葬神谷的谋划。
想起那截幽冥魔龙的指骨。
这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
王家，幽冥殿，黑煞，接引魔君分神……
曹琰深吸口气，抬手。
指尖，暗红魔元涌出，凝成一根细针。
他抬手，落针。
针尖触及阵纹的剎那，祭坛猛地一震！
坛上那些乾瘪的尸首，齐齐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点鬼火。
“嗡——”
祭坛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