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自地底魔物的衝击。
而是来自……曹琰身后,那片他盘坐三十载的虚空!
只见以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內,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剑形虚影!
这些剑影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座庞大、复杂、充满无尽锋锐之意的虚幻剑界!
剑界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镇压万物、切割虚空的恐怖意韵,与下方玄尘骸骨、“镇岳”残剑,以及整个剑冢的地势,隱隱產生了某种玄奥的联繫。
更有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剑道气息,自那虚幻剑界中瀰漫而出,笼罩了整个洞窟深处。
地底,那正准备发起又一次猛烈衝击的魔物,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衝击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隱隱传来一丝……畏惧?
曹琰霍然转身,看著那座自行浮现、缓缓运转的虚幻剑界,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我於此地闭关三十载,吞噬炼化此地无尽剑道本源与残意,早已与此地气机相连,因果纠缠。
我之剑意初成,气息与此地万古镇压之意共鸣,竟自行演化出一方剑意领域,与此地残余的封印之力结合,形成了新的……剑意封印?”
他感受著那剑界中蕴含的、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宏大、沧桑的镇压与锋锐之意。
这剑界並非他主动布置,更像是他三十年修炼,与此地万古剑意、玄尘遗志、乃至地底魔物的怨力,共同作用下,自然孕育出的“果”。
此剑界,以他新生之混沌剑意为“神”,以剑冢残存万剑之意与玄尘遗志为“骨”,以地脉阴煞与魔物怨力为“薪”,自行演化而生。
它並非实体,更像一种强大的剑意力场,一种因果的显化。
对实体攻击防御或许有限,但对於神魂、魔念、阴邪之力,却有著极强的克制与镇压之效。
“倒是意外之喜。”
曹琰看著那缓缓旋转的虚幻剑界,感受著地底魔物传来的忌惮与愤怒,眼神平静,
“以此剑界为引,结合此地残阵与玄尘前辈遗骸,或可让这封印,再多支撑一段岁月。
也算……了却一番因果。”
他对著玄尘骸骨,再次郑重一礼。
此番,不仅是为其镇魔之功,亦是为其遗泽,助自己剑意初成。
礼毕,曹琰不再停留,转身向洞窟外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气息彻底內敛,恍如凡人。
但若有人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气隱隱扭曲,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微剑气在自发流转、切割。
那是初成的剑意,尚未能完美收敛的外在显化。
行至洞窟中段,前方传来斗法波动与呼喝之声,越发清晰,其中夹杂的阴冷邪气,曹琰並不陌生——幽冥殿。
他脚步未停,眼神却冷了下来。
三十年闭关,外界风云变幻。
幽冥殿,阴魂不散。
正好,以此试剑。
袖中,暗霄剑传来轻微颤鸣,似是兴奋,又似是敬畏。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洞窟之外,昏暗的光线下,隱约可见数道身影正在与几具明显是剑冢內残留的古老剑傀交战。
阴森的鬼气、污秽的血光,与剑傀死板的剑光碰撞,激起阵阵轰鸣。
曹琰的身影,缓缓从洞窟深处的阴影中走出,踏入那混乱战局边缘的光暗交界处。
黑袍依旧,容顏如昔。
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倒映著前方廝杀的流光与血火,不起波澜。
三十年,尘世已远。
凶剑,初啼。
仙源州域,剑神殿,斩天峰。
云海之上,罡风凛冽。一座孤峰刺破云层,峰顶平滑如镜,仅有寥寥数间古朴石殿。
此地灵气浓郁近乎化液,却透著斩灭一切的锋锐之意。
殿內,空旷寂寥。唯有两道身影。
上首蒲团,坐著一名灰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斧凿刀刻,一双眸子却清澈明亮,开闔间似有星河幻灭、剑气生辉。
他周身气息与整座山峰乃至周遭天地隱隱相合,浑然一体,正是剑神殿太上长老之一,元婴后期大修士——星河剑君
下首,一名白衣女子垂手而立。正是李月仙。
三十年过去,她容顏未改,肌肤如玉,气质愈发清冷孤绝,宛若雪山之巔万载不化的寒冰。
周身隱隱流转的剑意,已臻至圆满无瑕之境,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门槛,似乎也只差一次关键的蜕变。
“百年之期將至,『涤尘仙液池』,將再度开启。”
星河剑君声音平淡,却带著金石之音,在大殿內迴荡。
李月仙眸光微动:
“涤尘仙液池……”她自然知晓此地。乃是仙源州域一处极为隱秘的先天秘境,传闻乃上古真龙陨落之地,龙血与地脉灵髓交匯,歷经万年演化,方成一池仙液。
此液有涤盪法力、淬炼神魂、夯实道基之神效,尤其对金丹巔峰修士衝击元婴瓶颈,有莫大助益。
唯有每隔百年,天地气机交感之时,禁制才会短暂鬆动,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其中,於池中浸泡洗炼。
修为一旦超过筑基,便会引发禁制反噬,身死道消。
“此次秘境开启,五大势力各有三个名额。”
星河剑君看向李月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宗门决议,予你和道一一个名额。你需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巔峰,方可进入。”
李月仙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
“弟子金丹巔峰已久,剑心通明,法力圆融,元婴瓶颈已有鬆动。
若入仙液池,借其神效,或可直入元婴。只是……压制境界,入筑基秘境,其中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