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64章 神府云集
    扬州北境,衍水之畔。
    浑浊的江水奔腾咆哮,卷著泥沙与隱隱的血色,拍打著两岸嶙峋的怪石。
    天空並非晴空万里,亦非阴云密布,而是一种诡异的昏黄,仿佛被地面蒸腾的血煞之气与高空对峙的灵压搅得混沌不堪。
    辽阔的江岸平原上,早已不是往日景象,无数营寨连绵起伏,旌旗林立,代表著扬州各地不同的世家与宗门。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淡淡的药草味,以及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肃杀。
    来自扬州各地的修士们,按照各自的归属列阵。
    他们或神情凝重,或眼含战意,或默默擦拭著兵刃,没有人高声喧譁,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李行歌率领的修士军团抵达时,早已有州牧府的执事前来接引,前往指定的驻防区域,很快,数万修士以极高的效率搭建起了一座稳固的营盘。
    接下来,便是等待,等待战端开启。
    傍晚,长史符天生发来邀约,邀请扬州阵营先天级別存在参与接风宴会。
    李行歌带著麾下十余位先天欣然赴会。
    接风宴设在中军大帐內,此刻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李行歌带著麾下十余位先天强者步入大帐时,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
    这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亦有隱晦的忌惮与算计。
    李行歌神色不变,坦然自若,心中却在惊嘆,扬州强者之多,光在帐中先天,便有上百人,其中还有数道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他为之忌惮。
    侍者引领著李行歌一行前往预留的席位,比较有意思的是,他的席位比较靠前,甚至在一些扬州老牌世家前列,这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李行歌坦然受之,缓缓落座,麾下之人亦是紧隨其后。
    他向著前方望去,刚好与一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视线交匯。
    老者见李行歌望来,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对著李行歌微微頷首示意,李行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拱手回应。
    “李总督,可知他是谁?”一道轻笑声在李行歌身侧响起。
    李行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侧目望去,只见一穿著华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的席位坐下。
    中年人目光中带著一丝古怪,但也没卖关子,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位与李总督,可是有些渊源啊,他乃州府大族傅家太上,傅家当代掌权人便是扬州司马傅羽。”
    顿时,李行歌心中疑惑尽去。
    原来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竟是傅家太上长老,而傅家当代掌权人,正是他在州府的靠山——扬州司马傅羽。
    或者说,这位傅家太上,才是他李行歌真正的靠山!
    “多谢阁下解惑!”
    李行歌面露感激之色,向著中年人抱拳道。
    中年人笑眯眯的道:“李总督太客气了,我对李总督,可是久仰了,今日能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在下宣水向家向野生。”
    “原来是向总督,久仰大名。”
    宣水向家,扬州顶尖大族,一门五位先天,而眼前这位向家主,先天后期实力,督管宣水,宣北二府,地位也与他等同。
    这等人物主动与他示好,李行歌自然不会蠢到去他面前摆架子,他適当的放低了姿態,二人相谈甚欢。
    不久后,长史符天生与司马傅羽联袂而至。
    傅羽的目光在李行歌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与符天生一同走向主位下的席位。
    今日的主角,可不是他们二人。
    符天生与傅羽到来后不久,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並不霸道,却让帐內所有喧囂瞬间平息,帐內每一人,包括傅家太上、符家太上这等存在,都是端正了姿態。
    只见主位侧席。
    一位身著古朴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了那里。他仿佛一直就在那儿,又仿佛刚刚融入这片空间,气息与整个中军大帐乃至外界的天地浑然一体。
    李行歌心中一惊,这老者的到来,他竟没有丝毫察觉,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这种深不可测的修为,远超在场所有人。
    神府境!
    这是一位神府尊者,站在大周这个古老王朝最顶端的存在。
    帐內百余名先天强者,无论身份地位,尽皆起身,向著主位侧席那位清癯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我等拜见净空尊者!”
    净空尊者目光平静,缓缓扫过全场,仿佛春风拂过,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抬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眾人这才依言落座,但姿態无不更加端正,气氛也比之前肃穆了许多。
    “净空尊者?”
    李行歌微微皱眉,这个名號倒是熟悉,好像曾听说过,但一时半会他又想不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豪爽的大笑声响起:“净空道友倒是来的挺快,一千年不见,净空道友风采依旧啊。”
    这声音初听时仿佛远在天际,縹緲不定,但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却已近在耳边,清晰无比。
    帐內眾人,包括净空尊者,都望向帐门方向。
    只见大帐门口,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狂暴的空间乱流逸散,一位满头赤发,身著月白袍子,鹤髮童顏的老者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净空尊者看到来人,温润平和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竟站起身来,对著来人打了个稽首:“欧阳靖,一千年未见,你修为倒是又精进了。”
    欧阳靖,这个名字,让李行歌心中为之一震,这是前任州牧的名號!其卸任还不到百年。
    果不其然,眾人再次起身:“我等参见老州牧,老州牧万年!”
    声浪比之前拜见净空尊者时更为热烈,欧阳靖,这个名字在扬州意味著一个时代!他统御了扬州一千多年!
    欧阳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震得帐內灵气紊乱。
    他大手一挥,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便將躬身行礼的眾人尽数托起:“行了行了,繁文縟节就免了,我早就不是州牧了,只是一个半条腿进了棺材的普通老头子,用不著拜来拜去。”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净空尊者身旁的空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在李行歌身上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净空尊者身上,他咧嘴一笑:“你这老东西,闭关了几百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净空尊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像你,后继有人,我那几个徒弟都不成器,实在是不敢死啊。”
    欧阳靖闻言,赤眉一挑,正欲再说什么,却忽然神色一肃,与净空尊者几乎同时望向大帐外。
    “扬吴总督,靖江王殿下到!”
    这声通报让整个中军大帐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靖江王?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惊人的压迫感,让人几近窒息。
    两名身披玄甲的先天境亲卫恭敬的掀开帐帘,一位身著玄色蟒袍,头戴王冠,面容儒雅却又带著几分阴鷙之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有睥睨之气。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竟隱隱凌驾於净空尊者和老州牧之上。
    他,正是大周天潢贵胄,靖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