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三进的黄花梨架子床,精雕细琢,做工十分精美。
最主要的是因为委託行收购的早,同时又保护的不错,所以整体上没有什么损伤,算是保存的相当完整了。
那床之前沈寧只拿出来了一次,就是在金超他们去家里调查情况的时候。
当时在场的还有段博的老领导,省厅的周和平厅长。
周厅长是个爱收藏的人,虽然他最爱的还是钢笔,但这不妨碍他关注其他藏品。
当时周厅长看后没说什么,但后来与段博閒聊的时候他曾经提到过,之前在一个私人的红木收藏博物馆里,见到过一个类似的架子床,標价特別高,超过了八位数。
只不过那时候沈家的人没人有出售的想法,所以也没再关注。
如今想到要在京城置產,大家就想到了那个架子床。
沈寧也曾经和江清沅商量过这件事,毕竟那床是太奶奶收的,而且价格这么高,她要卖了换房,说出来总有点不好意思。
而江清沅对此是大力支持的。
用江清沅的原话说就是:“那东西又不当吃又不当喝的,放在那儿还占地方。再说了,难道你以后还留著用啊?”
一句话说得沈寧疯狂摇头。
那床……光想想要在里面住,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既然一家人都同意,最后那床就被卖出去了。
虽然最终到手的价格离八位数还有点距离,但加上沈乐山他们的存款,以及兑换出去了一点金子,最后还是拿下了心仪的房子。
沈乐山他们选择的房子依然是一套二手房,是一个失业的中產家庭,因为资金炼断裂低价售出的房子。
140多平的房子,沈彤平时又不回来,一家三口住根本住不完。
专门腾出一间房给沈正业完全没有问题。
沈正业在老家住习惯了,让他搬到京城来住,他打心眼里並不是很乐意。
这边环境变了,还没有了平时玩得好的老朋友。
但孙女的那句话还是触动了他的心,孙女说,留下来可以隨时得到母亲那边最新的消息。
自从儿子一家隨著孙女搬来了京城,沈正业就和另外一个世界的父亲母亲联繫不上了。
这让他心里很难过。
沈正业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知道自己早晚要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父母前头。
所以,他想离他们近一点。
至少能够隨时联繫的上。
於是,在孙女再次提出让他留下的建议时,沈正业犹豫了。
看到父亲难得的表现出了迟疑,沈乐山很高兴。
他一直对父亲选择跟著妹妹一家,不跟著他而耿耿於怀。
沈乐山觉得自己是长子,从哪边论,父亲都应该跟著自己。
以前老头儿態度坚决,他没办法。
此时看老头儿態度鬆动,他当即说:“事情就这么定了,爸这回就留下来,你们自己回去吧。”
他一摆手,冲妹妹命令道:“乐芳你回去把爸的东西都收拾收拾,等我哪天回去了捎带过来。爸就不跟你们走了。”
沈乐芳朝父亲看了过去,然后发现他並没有反驳,於是也只能答应了。
只不过她看不得自己亲哥这份嘚瑟样,哪怕心里很清楚父亲同意了,可口中依然道:“有什么可收拾的?爸这回来带的有换洗衣服,够他临时换洗了。
等过段时间天气凉了,我让段博过来接他,厚衣服就不用寄了,不瞎折腾。”
听妹妹这么说,沈乐山当即就瞪了眼。
看兄妹俩难得一见,见面就要咣咣,沈正业头疼地道:“都给我闭嘴吧。让我好好的吃顿饭,谁再废话谁给我出去。”
这俩人才暂时休战。
好在屋里的其他人对於这俩拌嘴早已经习惯,习惯到都熟视无睹。
吴萍张罗著上菜,段博则监督沈正业將饭前要吃的营养药先给吃下去。
这顿饭整体来说吃得还算愉快。
江云宸他们是跟著代表团一起来的,来之前早早的就將所有的行程都给安排好了。
所以哪怕江清沅他们很急切,依然等了足足三天,江云宸才终於抽出了一点点时间和他们见面。
比较庆幸的是,此时得到消息的江海也从学校赶了回来,赶上了与三叔见面的机会。
在江云安调到基地的第二年,就同妻子还有儿子说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和江清沅之间真正的关係。
许春雨这才恍然大悟!
以前她就觉得清沅对他们一家太过於维护,和丈夫十分亲近。
但许春雨一直把这种亲近当做了孺慕之情,就好像丈夫一直在资助的那些牺牲战友们的孩子一样。
只不过那些战友的孩子们离得远,而江清沅离的近,相处得多,感情就更深一点。
如今知道了原来这不是因为相处多才亲近,而是根本就是一家人,许春雨更高兴了,对江清沅还有苗苗更是巴心巴肝的好。
在要见面的当天,两家人都早早的做好了准备,苗苗还换上了最好看的新衣裳。
大家坐上赵副司令派来接他们的车,然后去到了代表团下榻的国宾馆。
国家对於这个代表团非常的重视,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栋楼。
这栋楼里外都有哨兵站岗,外人不得隨意进出。
说起来这次相见应该是家庭內部聚会,但现在年代特殊,两国还处於相互试探状態,还没有真正建交。
情况也特殊,毕竟今天要相见的双方人员,身份都不一般。
特別是江清沅,她的身上有著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秘密。
所以,哪怕是亲人相见,他们的这次会面还是被安排在了专门的会议室。
並且全程由赵祥辰以及另外一名专业的翻译,还有一名商业部负责对外关係的人员陪同。
大家被安排进会议室,一起坐下来后,才发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