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光转瞬即逝,吕泽已完成了所有出征准备。他一身铁甲,腰悬佩剑,立在军阵之前,目光扫过麾下將士,眼中满是雄心壮志。今日便是他率军奔赴歷阳的启程之日,中军帐外早已挤满了前来送行的將领谋士,刘邦虽未亲至,却派了陈平前来传旨,赐下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与期许。
审食其站在送行人群的前列,身著素色锦袍,缓步走到吕泽面前。他抬眼看向吕泽,眼中带著几分关切与郑重:“吕將军,此去歷阳,路途遥远,务必多加小心。乌江渡口乃项羽退路关键,將军只需稳守防线,静待五路大军合围,不必急於求成。”
吕泽闻言,转头看向审食其,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审食其的肩膀,语气恳切:“食其,此番能得此重任,全赖你那五路伐楚的奇策。若非你在大王面前力荐,又为我谋划这断敌退路的关键一役,我吕泽岂能有机会爭一下这剿灭项羽的不世之功?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审食其连忙摆手,正色道:“將军言重了。此乃將军多年来战功赫赫,深得大王信任,方能担此重任。我不过是顺势进言,何足掛齿。此去乌江,项羽已是穷途末路,却仍悍勇无比,將军切记不可轻敌。待合围之势一成,便是项羽覆灭之日,我静候將军凯旋佳音。”
吕泽对著审食其深深一揖,眼中满是坚定:“食其放心!我吕泽定不辱使命!此去乌江,定要让项羽插翅难飞!”
说罢,吕泽翻身上马,手中长枪高高举起,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出发!”
“出发 ——!”
七万將士齐声吶喊,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旷野上的枯草瑟瑟发抖。吕泽一马当先,率领著大军朝著歷阳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贯耳,捲起漫天尘土,旌旗在队伍前方猎猎飘扬,渐渐远去,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天际尽头。
审食其立在原地,望著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他心中清楚,吕泽此去,不仅肩负著扼守乌江、截杀项羽的重任,更关乎著吕氏宗族未来的地位。只要吕泽能立下这份不世之功,吕氏在朝中的根基便会愈发稳固,即便日后刘邦有换太子的心思,也要掂量掂量吕氏的分量。
待尘土散尽,审食其才收回目光,转身朝著军营內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脑中却在飞速思索著战局的后续走向。五路伐楚的计策虽已定下,韩信、彭越那边也已收到分封的詔书,英布更是在厉兵秣马准备进军。可审食其总觉得,这场决战还缺了一点助力 ——淮南之地虽由英布主攻,但楚国大司马周殷驻守淮南,麾下仍有数万楚军,若是硬攻,英布纵然勇猛,也难免损兵折將,延误战机。
驀地,审食其想起了原本歷史中的记载。前世之中,周殷本就对项羽心怀不满,在楚汉决战的关键时刻,正是周殷举九江之兵反楚,归降刘邦,才让英布得以迅速拿下淮南,切断了项羽最后的外援。如今项羽败势已显,正是说降周殷的最佳时机,若能復刻这段歷史,便能兵不血刃拿下淮南,让楚军的覆灭再无悬念。
而能担此说降重任的,帐中唯有一人 —— 酈食其。
酈食其素有 “高阳酒徒” 之称,以三寸不烂之舌纵横天下,此人最擅长的便是临危受命,以口舌之利瓦解敌军,正是说降周殷的最佳人选。
念及此处,审食其脚步一转,径直朝著酈食其的营帐走去。
此时的酈食其正独坐案前,自斟自饮,案上摊著一卷战国策,他一手执杯,一手翻书,悠然自得,全然不似身处军营之中。
听到帐帘响动,酈食其抬眼望去,见是审食其,便笑著招手:“食其,来得正好!我这儿有一壶陈年佳酿,快来陪我喝上几杯!”
审食其快步走入帐中,在酈食其对面坐下,也不客气,拿起案上的酒杯斟满,一饮而尽,隨即笑道:“酈兄好雅兴,这般时候还有心思饮酒读书。”
酈食其放下酒杯,挑眉道:“如今大军整装待发,五路合围之计已定,只待诸侯会师,便可一举灭楚。我虽无领兵之能,却也乐得清閒,静待佳音便是。”
“酈兄此言差矣。” 审食其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酈食其,“我今日前来,是要送酈兄一场泼天的大功劳。”
“哦?” 酈食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的书卷,身子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审食其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酈兄可知楚国大司马周殷?此人驻守淮南,麾下有三万楚军,乃是项羽麾下的重要力量。可周殷对项羽早已心怀不满,当年项羽因小事苛责诸將,周殷险些被削去兵权,自此便与项羽离心离德。如今项羽败势已显,英布率领九江之兵来势汹汹,正是说降周殷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料定周殷此刻定然首鼠两端,若酈兄能亲往淮南,凭三寸不烂之舌晓以利害,说动周殷举九江之兵反楚,淮南之地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届时,酈兄便是拿下淮南的首功之臣,这份功劳,可比在帐中坐等佳音要显赫得多。”
酈食其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皱起眉头:“周殷虽与项羽离心,却也是楚国宿將,麾下尚有三万兵马,说降之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酈兄此言不虚。” 审食其点头道,“但酈兄乾的本就是纵横捭闔、刀尖舔血的营生。当年齐王田广以大鼎相逼,欲將你烹杀,酈兄尚且面不改色,据理力爭,如今一个小小的周殷,又何足惧哉?”
这番话正中酈食其下怀。他一生自詡辩才无双,最喜的便是这种临危受命、以口舌定乾坤的壮举。齐王的鼎鑊之险他都闯了过来,又岂会怕周殷?
审食其见酈食其神色鬆动,又补充道:“此外,酈兄还可向大王进言,请大王令刘贾將军担任英布的副將,隨大军一同出征。刘贾乃是汉王宗亲,忠心耿耿,有他在旁,既可辅佐英布攻城略地,又可作为监军,制衡英布,確保大军始终掌控在汉王手中。有刘贾与英布的兵马护持,酈兄的安危更添一层保障,说降之事也能更稳妥。”
酈食其闻言,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豪情:“好!好一个审食其!果然是运筹帷幄之士!我酈食其一生快意恩仇,最惧的便是庸碌无为。说降周殷,拿下淮南,这份功劳,我接下了!”
他站起身,对著审食其深深一揖:“食其,此番多亏你提点,方能让我再立奇功。大恩不言谢,待我说降周殷归来,定与你共饮此酒,一醉方休!”
审食其连忙扶起酈食其,笑道:“酈兄不必客气。此乃酈兄应得的功劳,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只愿酈兄此去一路顺风,早日说降周殷,助汉军平定淮南,为五路合围再添一份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