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郎带著炭子回到自己的府邸后,便径直去了院子里练剑。炭子乖乖地坐在屋檐下,托著腮帮,安静地望著他。
他一练就是一天。
等无一郎停手的时候,天色已经到了傍晚。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走到井旁,给自己舀了一勺冰凉的井水喝。
炭子跟了过来,她站在无一郎的旁边,仰头望著他。
无一郎没有看炭子,他喝完了水,就转身去烧水给自己洗澡。炭子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一步不落。
直到无一郎在浴室里脱下了自己的上衣,他若无其事地打算解开裤子的时候,他的鎹鸦银子终於憋不住了。
她猛地衝进来,在炭子的脑门上用力啄了一下,尖叫道:“无一郎!!你就这么任由这个小鬼看你洗澡吗!!!”
无一郎“啊”了一声,说:“今天是我负责看管她。”
银子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飞起来躲过炭子伸过来抓它的手,继续说:“就算如此,她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也不能让她看到你的身体啊!万一她说自己看到了你的身体,要对你负责怎么办!!!”
无一郎说:“她现在心智不全,不会想那么多。”
银子喊道:“那也不能大意,之后她想起来了怎么办!”
无一郎说:“没有关係,她以前也是男孩子。”
银子不解,银子震惊,银子不能接受。她尖叫著:“绝对不可以!!!无一郎得要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一点!!”
最后,在银子的咆哮下,无一郎还是將炭子拎著扔到了浴室外。
炭子坐在地上,望著悬在夜空中的月亮,歪了歪头。暂时代替无一郎看顾炭子的银子站在旁边的地上,警告道:“你不要乱动,听到了没有!”
炭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银子,作势要把她往嘴巴里面塞。
“咿呀!!!!臭小鬼你不许咬我!!!”银子悽厉地叫著,拼命挣扎。
等无一郎洗完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浴衣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满身都是炭子口水的银子。她一个猛子扎到了他的怀里,发出“嚶嚶嚶”的声音:“无一郎,我不乾净了。”
无一郎低头望著炭子,炭子的嘴巴边上还沾著一根银子的羽毛。他摸了摸银子的头,拿过毛巾,先给银子擦了擦,又给炭子擦了擦嘴。
这一阵忙完了之后,无一郎吃了点饭糰就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炭子也被喊来的隱的成员换上了浴衣,正乖乖地坐在他的枕头旁边。
无一郎问:“你也要一起睡吗?”
炭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无一郎。然后在无一郎的目光中,她伸出了手,把无一郎的头轻轻地揽过来,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无一郎:“?”她要做什么?
炭子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她从上往下望著无一郎,小手在他的头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摸著。
无一郎没有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在家是长男的缘故吧,都是这么哄弟弟妹妹的。
自己的哥哥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曾经有过……
誒?自己的哥哥?
无一郎眨了眨眼。
自己的哥哥……?
自己是有哥哥的吗?
他的眼睛睁大,与炭子的目光对上了。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是满满的温柔,脸上绽放著笑容。
“无一郎是温柔的孩子。”
无一郎好像听到自己的耳边有人这么说。
他愣了一下。
不对,炭子现在还不能说话,这句话是谁和他说的?
他想不起来。
炭子望著他,歪了歪头,隨后低下了头,將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无一郎的额头上。
无一郎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传来一阵热度,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热水袋放了上去一样,暖暖和和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泪从眼眶中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太奇怪了。
“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我的弟弟和我不一样,他是一个会帮助別人的好孩子。”
“无一郎,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很少,所以大家才会齐心协力。”
“佛祖,神明……求求你救救我的弟弟。”
……
无一郎从混乱的梦中惊醒,外面的天空已经大亮。
他坐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滑下了一层冷汗。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自己在灶门炭子的膝盖上就那么睡著了?不……归根究底,他听到的那些话是什么?跟他说那些话的人是谁?
他翻身起床,想要衝过去问炭子,问她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等他走到屋檐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端著餐盘的炭子。餐盘上放著几个饭糰和一杯茶。她的脸上掛著笑容,迎著晨光朝他走来。
无一郎的喉咙动了动。
炭子走到了他的旁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然后抬起头望著无一郎。
无一郎与她对视了片刻,无声地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自己真是睡迷糊了。按著灶门现在的情况,他能问出来什么东西?
那些说话的人和自己有关係的话自己迟早能想起来,没有必要急於一时。
这么想著,他说:“我去洗漱。”
炭子笑著点了点头。